最後一朵白薔薇,枯萎在婚禮以前_第6章 6程琰用了三天時間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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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琰用了三天時間找我。
他去了診所,前臺告訴他,我已經提交離職申請,所有患者都完成了交接。
他聯絡我的同事。
沒人知道我的去向。
他去我父母家,門沒有開啟。
隔著門,我母親只說了一句話:
“她用了六年救你,已經夠了。”
第三天晚上,程琰倒在辦公室的沙發上睡著了。
沒有安全屋,沒有白薔薇。
他再次回到車禍現場。
母親的手被變形的車門卡住,鮮血順著座椅往下流。
十七歲的程琰跪在地上,拼命拉她。
她卻一直問:
“為什麼只顧著救別人?”
“你為什麼不回頭看看我?”
程琰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咬破了嘴唇。
他本能地喊我的名字。
辦公室裡只有空蕩蕩的回聲。
從前每當他噩夢復發,我都會進入他的夢境,為他重建安全錨點。
一千四百多次。
他早已忘了,安穩入睡從來不是他的本能,而是我六年如一日替他守住的結果。
手機在這時響起。
莊姝喬哭著說,她不敢一個人待在婚房。
“程律師,廚房裡有聲音。”
“是不是有人進來了?”
程琰閉了閉眼。
“報警。”
“可是我只信你。”
又是這句話。
過去的每一次,他都會立刻趕過去。
這一次,他沉默許久,還是拿起了車鑰匙。
不是因為相信她有危險。
而是我的東西還留在那裡。
他趕到婚房時,莊姝喬正坐在客廳裡。
沒有歹徒。
廚房裡所謂的聲音,只是沒有關緊的水龍頭。
莊姝喬見到他,立刻鬆了口氣。
“我就知道你會來。”
她給他倒了杯水,手裡拿著的,正是那隻杯底刻著我和程琰名字首字母的白色馬克杯。
“放下。”
程琰忽然開口。
莊姝喬愣住了。
“什麼?”
“我讓你把杯子放下。”
他的聲音很冷。
莊姝喬手一抖,杯子撞在桌沿,發出清脆的聲響。
“對不起,我只是看它放在這裡......”
“這是許眠的。”
“可她不是已經走了嗎?”
話音落下,程琰猛然抬起頭。
莊姝喬像是意識到說錯了話,眼圈立刻紅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只是覺得,一個杯子而已......”
一個杯子而已。
程琰忽然想起,幾天前我也站在這裡,說那是我的東西。
當時,他就是用這句話堵住了我。
不僅是杯子。
她住進我們的婚房。
用了我的呼吸療法。
在我試婚紗時佔走他。
在婚禮前夜,用一通電話讓他再次把我留在原地。
每一次,我都問過他。
每一次,他都選擇讓我理解。
程琰從莊姝喬手中奪過杯子,動作太急,杯沿磕在桌角,裂開一道細紋。
他盯著那道裂縫,臉色慘白。
莊姝喬哭著抓住他的衣袖。
“程律師,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太害怕了。”
程琰一點點抽回手。
“害怕不是你侵佔別人生活的理由。”
莊姝喬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這句話,我曾經說過很多次。
可直到我離開,他才終於聽懂。
“明天搬出去。”
程琰把杯子護在懷裡。
“警方會給你安排新的住處。”
“可你答應過不會丟下我。”
“我答應保護你出庭。”
他聲音沙啞。
“不是把我的人生給你。”
莊姝喬哭得更厲害。
可這一次,程琰沒有留下。
他帶走了那隻裂開的杯子。
回到車裡後,他握著方向盤,許久沒有發動。
因為他終於發現,有些東西不是碎了之後道歉,就能恢復原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