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朵白薔薇,枯萎在婚禮以前_第9章 9我在西川見到程琰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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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西川見到程琰時,正在給新診所掛牌。
九月的陽光很亮。
顧臨站在梯子上調整招牌,我扶著梯子,提醒他往左一點。
“許眠。”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回過頭。
程琰瘦了很多。
眼下有明顯的青黑,手裡還握著那隻裂開的白色馬克杯。
顧臨從梯子上下來。
“需要我留下嗎?”
“不用。”
我搖頭。
程琰看著我們,喉結滾動了一下。
“你和他......”
“同事。”
我說。
“但即使不是,也與你無關。”
他臉色白了白。
“我知道。”
我們去了街角的咖啡店。
程琰坐在我對面,把杯子放在桌上。
裂縫已經被修補過,卻依舊清晰。
“杯子碎了。”
他說。
“我找人修好了。”
“挺好的。”
“可它還是有裂縫。”
我沒有接話。
程琰低下頭。
“姝喬的事,我都查清楚了。”
“她故意觸發警報,也故意在重要的日子叫我過去。”
“但我不是來把錯推給她的。”
他的手指緊緊扣住杯沿。
“許眠,是我允許她一次次越界。”
“我沒有吻過她,也沒有和她上過床。”
“可我把本該給你的耐心給了她,把我們之間的秘密給了她,還把每一次最重要的選擇都給了她。”
“我以為只要身體沒有背叛,就不算背叛。”
“直到你走了,我才知道,不是這樣。”
我安靜地聽著。
這些話,曾經是我最想聽見的。
可真正聽到時,我的心裡已經沒有多少波瀾。
“我開始接受治療了。”
程琰說。
“我會重新學著面對噩夢,也不會再讓任何人替我負責。”
“許眠,我知道現在說這些太遲。”
“可我們有六年。”
“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站起來,走到我面前。
曾經在法庭上從不低頭的人,此刻屈膝跪了下來。
周圍有人看過來。
他卻像是看不見。
“婚禮可以重新準備,婚房也可以重新裝修。”
“你不喜歡那套房子,我們就賣掉。”
“你想留在西川,我辭掉工作過來。”
“只要你肯再相信我一次。”
我看著他泛紅的眼睛,忽然想起那天的禮服店。
我穿著婚紗,一個人站在鏡子前。
那時我也給過他機會。
不止一次。
“程琰。”
我輕聲叫他的名字。
他立刻抬起頭。
“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刪除那些夢境錨點嗎?”
“因為我傷害了你。”
“這只是其中一部分。”
我搖頭。
“因為我終於意識到,我既是你的愛人,也是你的治療師。”
“你每一次犯錯,我都會先替你尋找理由。你每一次傷害我,我都會擔心刺激你的創傷。”
“我不是刪除了我們相愛的記憶。”
“我刪除的是我必須繼續救你的責任。”
程琰眼裡的光一點點熄滅。
“那我們......”
“沒有我們了。”
我把修好的杯子推回他面前。
“它屬於過去。”
“你也是。”
我起身離開。
程琰沒有再追。
玻璃門關上時,我聽見杯子落在桌面的輕響。
這一次,它沒有碎。
可我們也不會因為它還完整,就重新回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