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聽騙婚賭局後,俏寡婦給全城惡狼發了同一把假鑰匙_第5章 更鼓敲過三更
第5章
更鼓敲過三更。
雨絲斜斜打在青瓦上,
後院密庫的銅鎖在夜風裡發出細碎的輕響。
顧秀才貓著腰,
從後牆根的矮洞裡鑽了進來。
他用袖口死死捂著懷裡的黃銅鑰匙,
心口狂跳得像擂鼓。
黃昏時青娘悄悄塞給他的字條,
此刻還燙著他的皮肉:
“秀才公,陸閻王逼得緊。
子時密庫相見,
青娘將庫中珍料盡數託付於你,
今夜便定下白頭之約。”
顧秀才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眼裡全是血絲與亢奮。
只要把密庫裡的南洋官糖和香料轉移,
再順理成章把生米煮成熟飯,
這四間旺鋪,
就是他顧景舟進京趕考的墊腳石!
他摸索到密庫門前,
剛掏出那把黃銅鑰匙,
身後猛然帶起一陣腥烈的惡風。
“喀嚓!”
枯枝被重重踩碎。
顧秀才渾身汗毛倒豎,猛地回頭。
黑暗中,
一個鐵塔般的身影正大步逼近,
手裡提著明晃晃的殺豬尖刀。
正是裴屠戶!
裴屠戶眼裡直噴火,
看到門前鬼鬼祟祟的瘦弱身影,
頓時獰笑出聲:
“好你個酸秀才!
老子就知道你這賊骨頭不死心,
大半夜想來偷青孃的家當!”
顧秀才嚇得魂飛魄散,
後背死死抵住庫房門板,
破口大罵:
“粗鄙殺豬匠,半夜持刀行兇,
小生要去衙門告你!”
“去衙門告老子?”
裴屠戶一把薅住顧秀才的衣領,
將他整個人硬生生提離了地面。
“青娘黃昏時差人給老子遞信,
叫老子子時來庫房搬嫁妝!
你算什麼下賤東西,
也配在青孃的庫房門前晃盪!”
顧秀才被勒得臉色漲紫,
眼珠子暴突,
雙手死命去掰裴屠戶的鐵腕。
“放屁!
青娘約的分明是我!
她把唯一的一把庫房鑰匙都給了我,
你這渾人少在此處白日做夢!”
“你也有鑰匙?”
裴屠戶動作猛地一僵,
像是被重錘狠狠砸在天靈蓋上。
他騰出一隻手,
從貼身衣襟裡掏出一把黃澄澄的銅鑰,
舉在顧秀才眼前。
“老子這把才是真的!
上面還沾著青孃的脂粉香!”
顧秀才直愣愣盯著那把鑰匙,
整個人如墜冰窟。
他顫抖著鬆開手,
也將自己懷裡的黃銅鑰匙扯了出來。
微弱的雨夜月光下,
兩把銅鑰匙並排懸在半空。
從齒痕的缺口,
到把手上的回形暗紋,
甚至鑰匙柄上刻的一粒小紅點,
分毫不差。
一模一樣!
空氣彷彿在一瞬間凍成了冰塊。
顧秀才的大腦轟的一聲炸開,
裴屠戶的眼角更是狠狠抽搐起來。
“怎麼可能......”
顧秀才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
聲音尖利變調:
“這是亡夫留給她唯一的念想......
她昨夜親手交給我的,
我為此墊了足足三十兩銀子!”
“老子抵了八十兩的肉錢!”
裴屠戶暴吼一聲,
額頭上的青筋瞬間脹成紫黑色的蚯蚓。
被愚弄的羞辱感與狂暴的怒火,
像火山一樣在他胸腔裡噴湧。
“賤人!那小娘們耍我們!”
裴屠戶揚起鐵拳,
一拳狠狠砸在顧秀才臉上。
顧秀才慘叫一聲跌倒在地,
嘴角崩出鮮血,
卻瘋了一樣反撲上去,
尖叫著去撕扯裴屠戶的頭髮:
“是你!
定是你這惡霸強搶了青孃的備用鑰匙!
青娘心裡只有我!”
兩個大男人在泥水裡滾作一團,
拳打腳踢,
撕扯撕咬,
斯文掃地,
野蠻如獸。
就在兩人打得頭破血流之際,
“吱呀”一聲。
密庫側面的小閣樓木窗被推開了。
一盞昏黃的八角風燈緩緩挑了出來。
我披著一件月白薄斗篷,
倚在窗邊,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泥坑裡的兩隻落水狗。
風燈的光暈柔柔灑下,
映出我唇角那抹毫不掩飾的戲謔。
“兩位爺,
這夜半三更的,
在青娘門前唱的是哪一齣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