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答案從不會說謊_第十四章 我看向他

第十四章

我看向他。

我給過。

倉庫裡，我請你們查監控。

老宅裡，我請你們查轉賬。

我跪在門外時，也等過你們開門。

你們一次都沒有回頭。

爸爸垂下頭，半天沒有動作。

媽媽捂著嘴，哭得彎下腰。

小區門口有人看過來，保安也走近詢問情況。

爸爸勉強開口：“言言，至少讓我們送你上樓，看看你住得好不好。”

我拒絕了。

這裡是我的住處，我不想讓你們進去。

“我們是你的父母。”媽媽急切地說。

你們是。

我承認這一點。

但我是成年人，有權決定誰能進入我的家。

媽媽呆呆看著我。

曾經的我不會拒絕她。

她說把朝南臥室讓給宋憐憐，我便搬。

她讓我道歉，我便彎腰。她叫我跪下，我也沒有反抗。

所以她直到此刻才發現，我是真的變了。

我拿出手機，在螢幕上打下一段話，遞給父母。

“請你們回國。以後不要再跟蹤我，也不要堵在學校或住處。”

“如果再有下一次，我會聯絡警方。”

媽媽看完，眼淚落到螢幕上。

“言言，你非要做得這麼絕嗎？”

我沒說話，轉身走進小區。

身後傳來媽媽壓抑的哭聲，爸爸低聲勸她。

我沒有回頭。

走進單元門前，手機震了一下。

是一個新號碼發來的訊息。

“言言，我是哥哥。爸媽說你不肯見我們。明天我會親自去學校找你。”

“別來。”

我回復哥哥後，直接拉黑了那個號碼。

第二天，他沒有出現在學校門口。

爸爸媽媽也沒有再守在公寓外面。

我以為他們已經離開。

可接下來的幾天，那輛黑色轎車始終停在附近。

早上我去上課，它停在街道對面。

晚上我從圖書館回家，它跟在公交車後面。

週末我去教育中心幫忙，它又出現在路口。

他們不再上前，只是遠遠看著。

我知道車裡坐著誰，卻沒有理會。

教育中心的學生作品展就在這天舉行。

我到得很早。

陸珩正在佈置展板，沈姨則領著幾個聽障孩子整理作品。

看見我，沈姨立刻過來替我戴好志願者胸牌。

她用手語問：吃早餐了嗎？

我點頭。

她根本不信，從包裡拿出一盒三明治塞給我，盯著我吃完才肯去忙。

陸珩抱著畫框經過，用手語打趣：

我媽昨晚唸了三遍，千萬不能讓溫言餓著。

沈姨抬手拍了他一下。

我忍不住笑了。

街道對面的車裡，媽媽看見了這一幕。

她懷裡還抱著那件我沒有收下的舊外套。

“言言以前不讓別人碰她。”

哥哥低聲說：“因為那個人對她好。”

媽媽的臉色僵住，握緊了外套。

展覽開始後，我和陸珩帶孩子們介紹作品。

有個小女孩緊張得忘了動作，我蹲下來，一遍遍鼓勵她。

有人看不懂我的手語，陸珩便站在旁邊翻譯。

沈姨忙著招呼客人，路過時總會往我手裡塞一塊水果。

爸爸媽媽、哥哥和顧沉全都看見了。

他們看見我被人尊重，看見我可以獨立完成工作，也看見我在別人身邊露出從未給過他們的笑容。

哥哥幾次握住門把手。

“我就過去看看，不讓她跟我們走。”

媽媽拉住他：“別去。”

“可她明明看見我們了。”

“正因為看見了，才不能去。”

媽媽眼中有淚，卻不敢下車。

她怕自己一齣現，我臉上的笑就會消失。

顧沉始終盯著陸珩。

陸珩會看著我的手，等我把每一個動作做完。

他不會催促，也不會在我表達一半時轉開目光。

顧沉曾經也會這樣。

可在倉庫裡，他親手閉上了眼。

活動進行到下午，中心準備的飲用水不夠了。

陸珩正在修理鬆動的展示架，我拿起手機，用手語告訴他，我去街對面買水。

“我陪你。”

不用，很近。

我指了指馬路對面的便利店，獨自走出去。

那輛黑色轎車裡，哥哥立刻坐直身體。

“言言出來了。”

爸爸按住他：“別嚇到她。”

我徑直走進便利店，買了兩箱水。

店員幫我將水搬到門口。我低頭給陸珩發訊息，讓他過來幫忙。

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一個陌生號碼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裡的我正站在便利店門前。

下面只有一句話。

“姐姐，你憑什麼笑那麼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