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答案從不會說謊_第十一章 一個月後

第十一章

一個月後，我收到了國內警方發來的郵件。

電子證據鑑定已經完成。

倉庫事件的聊天記錄、轉賬截圖和影片口供均系偽造。

宋憐憐承認僱人擺拍，又將罪名推給我。

警方問我是否願意回國配合後續調查，也告訴我，溫家人一直在找我。

我看完郵件，關掉了頁面。

曾經我跑進警局，只想讓家裡人知道我沒有說謊。

現在真相終於來了，我卻不需要了。

我回復警方，願意透過遠端方式提交材料，並要求他們不要向任何人透露我的住址。

郵件發出去沒多久，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我沒有接。

對方接連發來幾條訊息。

“言言，媽媽知道錯了。”

“你在哪裡？媽媽去接你回家。”

“你不想回來也沒關係，至少讓我看看你好不好。”

最後是一段很長的語音。

我不關心媽媽在這條語音裡哭了多久，只看了語音自動轉出的文字。

她說她每天都去我的房間，說爸爸因為公司和我的事住進了醫院，說哥哥把自己關在書房裡，不肯原諒自己。

她還說顧沉買了最近一班航班，已經去了國外。

我的手指停在螢幕上。

片刻後，我把號碼拉進黑名單，連語音一起刪除。

原諒與否，是我的事。

他們後悔，也該由他們自己承受。

我收好手機，換上圖書館的工作服。

今天是校園開放日，來借書的人比平時多。

我負責引導一群聽障學生參觀，陸珩站在旁邊，替我向他們介紹學校的無障礙設施。

活動結束後，一個小女孩拉住我的衣角，用手語問我：姐姐，我以後也能來這裡讀書嗎？

我蹲下來回答她。

當然可以。你會遇到很多困難，但你有選擇自己生活的權利。

她認真看完，伸手抱了我一下。

陸珩站在幾步外，沒有打擾。

等孩子們離開，他才把一杯熱牛奶遞給我。

“溫老師今天表現不錯。”

我接過杯子，糾正他：我只是臨時志願者。

“那也可以叫老師。”

我笑著問他：你對每個同事都這麼會說好聽的話嗎？

陸珩想了想。

“只對拒絕我兩次晚餐邀請的同事。”

我的笑僵在臉上。

這一個月裡，他確實邀請過我兩次。

第一次我以為他只是客氣，第二次我用工作推掉。

陸珩沒有逼問，今天卻主動拆穿了我。

我低頭喝了一口牛奶，用手語解釋：我現在不想談感情。

“我知道。”

那你還邀請我？

“吃飯不等於談感情。你可以拒絕，我也可以過一段時間再問。”

我看著他坦然的神情，忽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陸珩將一張展覽門票放到我手裡。

“教育中心週末有學生作品展，我媽媽也會去。她聽說有個女孩把分類系統改得很好，想見見你。”

我有些緊張。

他看懂了，抬手補充：“不是見家長，只是負責人見志願者。”

我瞪了他一眼。

陸珩笑出聲，把剩下的資料抱起來。

傍晚，我們一起離開圖書館。

街道兩側的樹葉已經開始變黃。

我來時只帶了一個行李箱，如今公寓裡多了自己挑選的杯子、同學送的小擺件。

還有第一筆工資買下的檯燈。

我學會了一個人坐電車，學會向陌生人求助，也學會在別人拒絕我時不再懷疑自己。

陸珩問我週末要不要順便去附近的舊書市集。

我想了想，點頭。

可以，但午飯各付各的。

“行。”

還有，不許替我拿包。

“你手沒受傷的時候，我不會拿。”

我抬頭看他。

他立刻改口：“好，都聽你的。”

我被他逗笑，腳步也輕了些。

走出校園大門時，陸珩接到電話，停在後面處理教育中心的事情。

我先走到街邊，低頭檢視公交時間。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不遠處。

車門開啟，有人快步下來。

我沒有抬頭，直到那個久違的聲音越過人群，落進耳中。

“溫言。”

我的腳步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