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答案從不會說謊_第十二章 溫言

第十二章

“溫言。”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向顧沉。

才一個月不見，他瘦了很多。

襯衣皺得厲害，下巴冒出青色胡茬，眼底全是熬夜留下的血絲。

可我看著他，心裡沒有想象中的痛快，也沒有難過。

只覺得陌生。

顧沉大步走到我面前，目光從我的臉移到工作牌上，又落向我身後的校園。

“你真的在這裡。”

他語氣發澀，伸手想碰我的臉。

我側身避開。

他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收了回去。

“言言，我知道錯了。倉庫的事已經查清，宋憐憐也承認了。是我們誤會你，是我沒有信你。”

他急著解釋，話一句接著一句。

“我已經訂好機票了。你跟我回去，好不好？叔叔住院了，阿姨每天都在哭，你哥哥也在等你。只要你回去，所有事情都會變回原來的樣子。”

原來的樣子。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四個字很可笑。

原來的我，安靜站在他們身邊，等著他們需要我的時候回頭。原來的他們，享受我的能力，也享受我的順從。

顧沉把我的沉默當成猶豫，再次握住我的手腕。

“先跟我上車。你想罵我，想打我，都可以。我們回去再說。”

我立刻掙開。

他卻重新抓住我，力氣比剛才更大。

“溫言，別鬧了。”

熟悉的三個字讓我渾身僵住。

他仍舊覺得我在鬧。

離開家是鬧，拒絕回覆是鬧，不肯跟他回去也是鬧。

顧沉把我的手抬起來，盯著我的手指。

“你說話。你不是有話要跟我說嗎？比給我看。”

我沒有動。

“溫言，你看著我。”

我依舊沉默。

他的耐心漸漸耗盡，語氣也重了。

“我已經追到這裡，當面向你道歉了，你還想讓我怎麼樣？大家都知道錯了，你非要為了賭氣留在國外受苦嗎？”

我抬眼看他。

他見我終於有了反應，聲音軟下來。

“言言，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你應該知道我不會害你。那天是我太生氣，才沒看你的手語。我向你保證，以後不會了。”

他拉著我往車邊走。

我用力往回抽手，手腕很快泛紅。

“放開她。”

陸珩從後面趕來，一把扣住顧沉的手臂。

顧沉被迫鬆開我，立即將我擋到身後。

“你是誰？”

他盯著陸珩，語氣發冷。

“這是我和溫言之間的事，輪不到外人管。”

陸珩看了一眼我的手腕。

“她不願意跟你走。”

“你憑什麼替她回答？”顧沉向前一步，“我認識她二十年。她只是在跟我賭氣，你懂她什麼？”

“至少我知道，抓住拒絕你的人不放，不叫道歉。”

兩個人之間的氣氛驟然緊張。

顧沉盯著陸珩，臉色越來越難看。

“她有沒有告訴過你，我們是什麼關係？”

陸珩正要開口，我從他身後走了出來。

我抬起手，直視顧沉。

我的事，和你無關。

顧沉看懂了，臉色僵住。

“言言，你別說氣話。”

我繼續比劃。

我現在對你已經沒有用處了。請你離開。

“不是！”

顧沉急著打斷我。

“我那天說的都是混賬話。我不是因為那些字才接近你。我只是怕他們笑我喜歡一個不會說話的人，才故意那麼說。”

我平靜地看著他。

顧沉還在解釋。

“我承認，我以前是依賴你的能力，可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不可能全是假的。言言，你給我一次機會，我會證明給你看。”

我抬起雙手，一個動作接著一個動作。

那天在校門口，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聽見了。

顧沉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知道你陪我，是因為我的彈幕有用。

我也知道，你把我的秘密告訴了別人。

顧沉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他張了張嘴，卻沒能立刻發出聲音。

“你……那天就在牆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