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答案從不會說謊_第十三章 我點頭

第十三章

我點頭。

“言言，我可以解釋。”

不用了。

我曾經給過你解釋的機會。

在倉庫裡，我拉住你的衣袖，請你看我說話。是你閉上了眼。

顧沉看著我的手，眼圈漸漸紅了。

我轉身走向陸珩

陸珩沒有問我，也沒有替我做決定，只和我並肩站著。

顧沉在身後低聲叫我。

“溫言。”

我沒有回頭。

過了很久，車門關閉的聲音傳來。

那輛黑色轎車駛離校門，消失在街道盡頭。

我低頭看著發紅的手腕。

陸珩問：“需要報警嗎？”

我搖了搖頭，又抬手告訴他。

如果他再來，我會報警。

“好。”

我以為今天的事已經結束。

可回到公寓小區時，我看見門口站著兩個人。

媽媽抱著我的舊外套，爸爸手裡拖著一個行李箱。

他們看見我，立刻迎了上來。

“言言。”

媽媽只叫了一聲，眼淚便掉了下來。

她快步朝我走來，想抱我。

我往後退，避開了她伸來的手。

媽媽停在原地，嘴唇動了幾下。

“你還在怪媽媽，對不對？”

爸爸站在她身後，身形比我離開時單薄許多。他臉色很差，手背上還貼著輸液後留下的膠布。

陸珩看向我，用手語問：需要我留下嗎？

我點頭。

他便站到幾步外，沒有靠近，也沒有離開。

爸爸注意到我們的手勢，又看了看陸珩。

“這位是？”

我沒有回答。

媽媽急忙說：“先不說別人。言言，你讓媽媽看看，你瘦了好多。這件外套我給你帶來了，你小時候最喜歡穿。”

她把懷裡的舊外套遞給我。

那是我高中時穿過的衣服，袖口已經洗得發白。

過去每年換季，媽媽都會親自替我整理衣櫃。

宋憐憐來到溫家後，這些事情漸漸交給了保姆。

現在她千里迢迢把舊外套帶來，彷彿這樣就能證明，她從來沒有忘記我。

我沒有接。

媽媽的手慢慢垂下。

“言言，倉庫的事是媽媽錯了。媽媽不該打你，也不該逼你道歉，更不該讓你跪在外面。”

她哭得說不下去，爸爸接過話。

“我也有錯。當時我明明可以查，卻選擇相信那些假證據。你過去救過我那麼多次，我卻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沒有護住你。”

我安靜看著他們。

這些話如果早一個月說，我或許會哭，會撲進媽媽懷裡，告訴她我有多疼。

現在，我只想回樓上寫完明天要交的論文。

爸爸把行李箱拉到我面前。

“裡面是你常用的東西，還有你的證件和存款。”

“爸爸在這裡給你買房，也可以安排人照顧你。只要你願意，讓我們留下來陪你。”

我抬起手。

不用。我有工作，能照顧自己。

媽媽看懂我的手語，立刻搖頭。

“圖書館能給你多少錢？你從小沒吃過這種苦，何必為了懲罰我們折騰自己？”

我動作停了下來。

直到現在，她依然覺得我留在這裡，是為了懲罰他們。

我重新比劃。

我工作，不是在吃苦。

我留在這裡，也不是為了懲罰任何人。

這是我選擇的生活。

媽媽怔住，伸手來抓我的胳膊。

“可這裡沒有家人。你不會說話，語言又不熟，萬一受了欺負怎麼辦？”

“跟媽媽回去吧。媽媽保證，以後再也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我看著她抓住我的那隻手。

打我的人，就是你。

媽媽的手一下鬆開。

她望著我的手勢，整張臉都白了。

“言言，媽媽那時糊塗。”

我點頭。

所以我不恨你。

這句話讓她重新燃起希望。

“那你願意原諒媽媽了？”

我搖頭。

不恨，不代表原諒。

原諒也不代表我要回去。

爸爸往前走了一步。

“你可以不回去，我們留在這裡。學校的事情辦好後，你跟我們住。以前虧欠你的，我們慢慢補。”

有些事情不能補。

“總要給爸爸媽媽一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