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乖乖

小男友軟聲求我給他買車。

我轉頭就在網上掛出兼職資訊:

【資深訓犬師，常年一線帶訓。】

【專治出門不牽繩、獨處焦慮、隨處亂尿。】

【僅三次課即可學會聽從口令。】

【另送10G教學影片，方便狗狗掌握新本事。】

帖子剛發出，就有人秒拍:

【可以先簽保密檔案嗎?】

【十萬訂金，現在就轉。】

1.

年紀大了做什麼都辛酸。

比我小五歲的男友謝臨忽然說，他想添輛車。

我只回了一句:

「你平時又不去上班，買車拿來做什麼?」

謝臨肩膀立刻垮了，眼圈也泛起溼意:

「姐姐別為難，是我不該提，我不要了。」

我當場敗下陣來。

誰能扛得住這副樣子?

我藉口上廁所，關上門偷偷發了兼職帖。

頁面顯示釋出成功，我從頭到尾核對一遍。

只有「隨處亂尿」被系統打成了「隨處**」,其餘內容都沒問題。

下一秒，後臺跳出新訂單:

【保密協議能籤嗎?】

【我可以先付十萬。】

我盯著金額，半天沒眨眼。

在訓犬基地幹滿一個月，我到手才一萬五。

可為什麼還要籤保密協議?

我想了一會兒，自己說服了自己。

富人家的狗，可能也很看重隱私。

穩妥起見，我先在私信裡摸底:

【體型很大嗎?】

【嗯，不算小。】

【證件齊吧?來路不明的我不接。】

【齊，最近剛換過。】

【會咬人嗎?】

對面隔了片刻才發來回覆:

【應......該不會?】

【見到喜歡的人，它一向很聽話。】

懂了，還是隻對主人乖的雙標狗。

對方大概怕我反悔，又補了兩條:

【這單能接嗎?】

【它不算兇，只是獨處的時候容易焦慮。】

我?有成竹:

【不難，三次課就能見效。】

2.

十萬塊立刻進賬。

我興沖沖開啟汽車網站，洗手間的門卻被人輕輕敲了兩下。

「姐姐，你進去很久了，我怕你不舒服。」

是謝臨。

我連忙按滅手機:

「沒什麼，肚子有點不舒服。」

到了半夜，我仍睡不著，滿腦子都在比較哪款車更划算。

謝臨忽然勾住我的小拇指，整個人黏了過來:

「姐姐，你怎麼還醒著?」

「是不是我讓你覺得壓力很大?」

他聲音壓得很低，說到最後還小心地看了我一眼。

我一下就心軟了:

「沒有。家裡多輛車，其實也方便。」

「週末還能開出去露營。」

謝臨卻搖得更用力:

「我就是隨口提的。」

「已經不想要了。」

我順手揉亂他的頭髮。

我們在一起三年，他那種高敏感的性格始終沒變。

稍有風吹草動，他就認定自己會被丟下。

我至今記得第一次見他時，他被一條羅威納堵在牆邊。

他手腳並用，整個人趴在路旁的石獅子背上。

見我靠近，他急得衝我喊:

「姐姐別往前!那狗會撲人!」

我忍著笑提醒他:

「別出聲。」

狗對聲音格外敏感，你越慌亂大叫，它越當你在邀它玩。

我朝那條狗吹了幾下短哨。

羅威納把注意力轉向我，遲疑著往後退。

我又彎腰做了個撿石子的假動作，它「嗚」了一聲，夾尾巴跑遠了。

謝臨從石獅子上滑下來，手還在打顫，說話也結結巴巴。

「你很怕狗?」

「嗯，特別怕。」

「以後遇見陌生狗，別一直盯它，狗會以為你在挑釁。」

謝臨仰臉看我，眼睛亮得驚人:

「姐姐，你剛才太厲害了。」

被誇厲害的姐姐，其實那天倒黴透頂。

房東臨時毀約，還把我的押金扣了，我正灰頭土臉到處找住處。

連續看過幾套不合適的房子後，我回頭才發現謝臨還跟著。

「姐姐，你是在找房子嗎?」

「我那裡正好有空房，你可以租。」

也是那時我才知道，他是孤兒。

父母去世後，只留給他一套三室一廳。

他沒什麼物慾，性格又敏感，不肯去上班，只靠出租一間臥室過日子。

謝臨領我去看房，一路像條甩不掉的小尾巴，眼巴巴等著我的評價。

我確實很滿意那套房。

寬敞、乾淨，陽光從客廳一直鋪到走廊。

最後我每月付他三千房租，正式成了他的租客。

哪怕後來談起戀愛，我也一直照付。

閨蜜怎麼都想不通:

「你到底圖他什麼?只圖那張臉?」

「真被綁架了，你就眨兩下眼。」

我只覺得好笑。

大概因為我天天面對拆家、護食、露牙威脅人的狗，謝臨的性格恰好長在我的喜好上。

他乖，還聽話。

缺點只是太黏人。

比如現在，好不容易被我哄睡，他還??抓著我一角衣服，含混地念叨:

「姐姐，我真不買了。」

「你別把我丟下。」

3.

隔天，那位客戶把保密檔案發了過來。

我簽好之後，仍不太放心，試著問:

「您確定不會臨時取消吧?」

對方保證，絕不毀約。

即使毀約，訂金也不用我退。

我這才安下心，當場全款訂了一輛沃爾沃。

同價位裡比較來比較去，我還是最看重它的安全性。

銷售笑得十分喜慶:

「許女士，下週一來提車哈!」

我給謝臨發去訊息:

【下週一我帶你去一個地方，給你看個驚喜。】

時間和地址也一併發了過去。

謝臨幾乎秒回:

【哇，是什麼驚喜?】

【現在不能說。】

【乖，我先去忙工作。】

那天我一整天都心情明亮。

快下班時，客戶來約第二天的第一節課。

我跟老闆換好休息日，回覆過去:

【可以。】

【我知道一座允許寵物進入的公園。】

【去那裡上課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