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乖乖_第2章 對方足足安靜了十分鐘
對方足足安靜了十分鐘，才發來一條像是硬著頭皮打出的資訊:
【情況有些特殊......現在還不方便去戶外。】
【酒店行不行?】
我怔住了。
我是沒問題。
問題是酒店能讓狗進入嗎?
想了想，我又找到了合理答案。
對方訂的多半是寵物友好酒店。
那就沒什麼說不通了。
我痛快應下:
【行。】
4.
第二天早上，我照著客戶給的位置過去。
目的地竟是一家頂級五星酒店。
我從前臺拿到房卡，離約定時間還早，便去大堂吧點了杯咖啡。
身後忽然傳來年輕女孩的聲音:
「阿臨，你們家新開的別墅專案，最好那套記得給我留著。」
我下意識豎起耳朵。
藉著酒店亮得能照人的玻璃，我往後瞟了一眼。
說話的女孩很漂亮，從衣服到手袋都價格驚人。
我正猜那群人裡誰是她的富豪男友，一道熟得不能再熟的嗓音響了:
「留兩套。」
「早就給你挑好了。」
那一刻，我像被人迎面澆了一盆冰水。
聲音屬於謝臨，那張臉也屬於謝臨。
可坐在那裡的人，又跟我認識的謝臨完全不像。
他懶散地靠在沙發裡，骨子裡帶著養尊處優的矜貴，和早晨送我上班時非要討吻的男孩判若兩人。
女孩俯身親了親他的側臉。
「愛你呀，我的未婚夫。」
「髮型師還在等我，我先走。」
她離開後，我遲疑著站起來，甚至想問謝臨有沒有長得一模一樣的兄弟。
可那群人的閒聊先一步傳來:
「臨哥，你和那個訓狗的大齡姐姐還沒玩膩?」
巧合和雙胞胎，都成了我自欺欺人的藉口。
他就是謝臨。
我握緊杯子，指尖卻還是一寸寸涼下去。
另一個人笑道:
「她一天到晚跟狗混在一起，你不嫌身上有味?」
謝臨抬腳，不輕不重地踢了那人一下:
「少噁心人。」
「她每天在基地衝一遍，回家還會再洗。」
「怎麼也比你乾淨。」
那人哼笑:
「真不明白你看上她哪一點。」
謝臨稍稍坐直:
「她對我好啊。」
「一個月掙一萬多，還固定給我三千房租。」
「她手裡撐?也就十來萬。」
「我不過提了句想開車，她立刻就上頭了。」
「還神秘兮兮說有驚喜，不就是帶我去提車麼。」
周圍的人一齊大笑:
「老實人也有孤注一擲的時候。」
「牛馬雞豪擲一把小金。」
謝臨毫無預兆地沉下臉，冷冷看向說話的人:
「你剛才怎麼叫她的?」
「把嘴收拾乾淨。」
有人趕緊出來圓場:
「你肯定聽岔了，他說的不是牛馬雞，是打工人。」
「打工人，豪擲小金。」
謝臨神色這才鬆了，重新懶洋洋靠回沙發:
「下週誰有空，陪我一起去提車?」
一群富家少爺立刻湊熱鬧:
「活這麼大，我還真沒進過沃爾沃店。」
「你家阿姨買菜開的，不就是這款?」
「算我一個。」
起鬨聲裡，謝臨忽然用玩笑似的口氣問:
「你們說......要是我爸媽知道，她手裡只有十萬，卻捨得全砸在我身上......」
「會不會鬆口，讓她進謝家的門?」
有人直接笑出了聲:
「你不會真栽進去了吧?」
「這就替大齡姐姐盤算起以後了?」
「懸。你和周雯的婚事不都說定了嗎?」
「我也覺得。姐姐年紀大，可馴不動你這種狗。」
滿桌笑聲中，謝臨也扯出一個僵硬的笑:
「沒別的意思，隨口一問。」
他們沒多久便起身走了。
其中幾張臉，我曾經見過。
謝臨帶我和他們吃過飯，只是當時人人穿得普通，看不出此刻那種居高臨下的優越。
我卻慢慢想起，他們那時打量我的眼神里也藏著譏誚和興奮。
像在圍欄外等一隻猴子出醜。
5.
我把涼掉的咖啡喝完，強迫自己穩住情緒。
約定時間到了。
再難受，客戶既然付了錢，我就得給出合格的服務。
刷卡進門後，我才發現裡面是總統套房。
我忍不住感慨:
這位客戶為了自家毛孩子，是真捨得花錢。
桌面擺著合同、保密協議，還有一隻面具。
對方要求我上課期間一直戴著面具。
我又替他補齊了邏輯。
大概怕狗跟我熟得太快，以後反而不親主人。
我依次檢查帶來的工具。
口籠、牽引帶、磨牙膠，還有訓練獎勵用的肉乾......
門鎖「嘀」地響了一聲。
我戴好面具轉過身，迎著來人開口:
「您好，我是許嵐......」
嗯?狗呢?
五星酒店管理嚴格，也許狗要走另一部寵物電梯。
慢幾分鐘不奇怪。
我剛想明白，男人已經走到我面前。
我第一反應是:這人可真高。
他也戴著面具，個頭至少一米九，聲音低沉:
「齊野。」
他的手掌乾燥，握手時只碰了一下便鬆開。
挺有邊界感。
這是他留給我的第一印象。
我轉身把器材擺開:
「齊先生，您的狗大概什麼時候到......」
話還沒說完，我回頭便吸了一口涼氣。
齊野拿起項圈和牽引帶，正在往自己頸間扣。
我失聲問:
「你這是在做什麼?!」
隔著面具對視，他眼裡竟是真切的迷惑:
「難道不是這麼用的嗎?」
6.
我腦子有些亂，得先捋一捋。
齊野等不到答案，微皺著眉，又把口籠拿了起來。
我:「......」
難道......他真把這些東西全理解錯了?
他立刻放下口籠，轉而篤定地把磨牙膠叼進嘴裡。
我眼前一陣發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