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乖乖_第7章 未免太便宜
未免太便宜。
14.
我本以為我們已經說清了一切,謝臨卻聽不懂似的,以為他尚可挽回。
從此他隔著圍欄日復一日道歉,怕狗怕到臉色慘白也不肯離開。
號碼被拉黑便換一個,人被趕走便第二天再來,翻來覆去總是三句話:
「姐姐,是我把事情做錯了。」
「最後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以後我絕不對你撒謊。」
他甚至把昔日朋友拖到基地,逼他們替自己的惡意道歉。
「你們現在就向她道歉!」
「要不是你們添油加醋,她不會恨我到這個地步。」
那群人也被他的邏輯驚住:
「你腦子出問題了?」
「哪一句不是你先起頭,我們才順著講?」
齊野平時把謝臨當空氣,直到那天下午撞見他從休息室偷走我的外套。
報警前,同事先打電話把我叫了回去。
我趕到時,兩個人已經滾進院角,旁邊的水盆翻了一地。
我和幾名訓犬師合力才將他們分開。
謝臨鼻樑青了一塊,搶先告狀:
「姐姐,是他突然動手。」
齊野站在另一邊,臉色比雨前的天還沉。
齊十八察覺氣氛不對,「嗚嗚」兩聲,悄悄貼著牆根躲遠。
「他把你的外套偷走,還抱在臉上聞!」
「這不是變態是什麼?」
「嵐嵐,你別擋在中間!」
「我剛才只打了一半,讓我把另一半補上!」
謝臨抹掉嘴角的血:
「誰怕誰!」
兩人剛又往前一步,院門外便傳來壓著怒火的喝止:
「還嫌不夠丟人嗎!」
謝臨看清來人,氣勢頓時散了。
「爸?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謝父先向我欠身,隨後轉向兒子,臉色鐵青。
「許女士聯絡了我。」
「你若再騷擾她,她會直接報警處理。
」
「謝家的臉都快被你丟光了!」
謝臨沒有理會父親,只盯著我問:
「姐姐,你真打算永遠不理我?」
他太熟悉從前的我,認準只要持續示弱,我遲早會捨不得。
可他忘了,心軟也會被一次次欺騙耗盡。
謝父見兒子神情崩潰,沉默片刻,還是試探著同我商量:
「他的心理狀態確實不太好,目前一直在治療。」
「醫生判斷,這是程度很重的戒斷反應。」
「能否請你暫時陪他度過這段時間,讓他一點點適應分離?」
「作為補償,我會支付五十萬元。」
近來我也從旁人口中拼出了謝臨的另一面。
他的依賴、敏感和被拋棄恐懼並非全是假裝;在朋友面前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反倒是他保護自己的殼。
但傷口可以解釋行為,不能替謊言免責。
我的拒絕還沒說出口,齊野已經急了:
「我不接受!」
謝臨見我沒有馬上回答,眼裡竟重新生出希望。
他朝齊野露出挑釁的笑,伸手便來碰我。
齊野緊張得手背繃起,卻仍把決定留給我,只安靜等著。
我後退一步,讓謝臨的手落了空。
「剛才的話還不夠清楚?」
「我男朋友不同意這樁交易。」
15.
直到謝父拽著兒子走向停車場,齊野才消化完那個新身份。
他追出院門,衝著父子倆的背影補了一刀:
「叔叔,他追許嵐時自稱孤兒!」
「是說雙親都已經去世!」
「這件事您最好也管一管!」
謝父踩空半級臺階,扶住車門才站穩。
謝臨猛然回頭:
「你這條心機狗!」
齊野毫無愧色,靠在門邊笑得像剛撿到整個世界。
齊十八從牆角探出腦袋,看到主人那副表情,又默默把頭縮了回去。
他幼稚起來,邊牧都嫌嚇人。
齊野察覺我神色不對,笑容立刻收住,走近時語氣小心翼翼。
「剛才給我的名分,還作數嗎?」
我故意拖長聲音:
「這個嘛,好像有點後悔。」
他眼睛一睜,隨即靠著牆蹲下,把臉埋進臂彎。
「果然,你心裡還是放不下謝臨......」
我沒撐住,笑出了聲。
下一刻,他已經站起來抱住我,方才的沮喪全不見了。
齊野在我頸側輕輕蹭了一下,聲音裡全是得逞後的滿足。
「後悔也遲了,我會把位置守牢。」
16.
五年後的婚禮,請柬送遍了C市與齊、許兩家有往來的人,唯獨繞開謝臨。
他還是設法進了宴會廳,藏在最後一排的花柱後。
場地沒有選常見的水晶與玫瑰,拱門支著兩隻俏皮的飛機耳,桌牌、甜點和?花裡也都藏著小狗圖案。
齊十八早已長成漂亮的大邊牧,領結系得端端正正,負責叼著小籃子挨桌收紅包。
人群中央,許嵐側頭同齊野耳語。
不知道她說了什麼,新郎笑著低下頭,兩人的額角輕輕碰在一起。
謝臨攥緊酒杯。
過去五年沒有傳出婚訊,他曾騙自己:熱烈總會耗盡,齊野也許早已被她趕走。
可他親眼看著對方穩穩接手公司,看著許嵐做起自己的寵物品牌,也看著兩個人將流浪動物救助做成長期基金。
齊十八從一團幼犬長成矯健的大狗,他們也從相識走到了婚禮。
謝臨再找不到任何可乘之機,只能在心裡嘲笑這場婚禮太過幼稚。
臺上的兩個人並不關心旁人的評價。
燈光落在交握的手上,他們看著彼此,把貫穿多年歲月的那句話變成誓言。
「親手養過的小狗,永遠不能隨便丟下,對不對?」
「對。」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