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國後,我靠瘋狂斂財逼瘋敵國太子_第10章 天光未亮
第10章
天光未亮,午門外已擠滿百姓。
陰雲壓在京城上空,風吹得玄鳥旌旗獵獵作響。
囚車壓在青石板上,木輪碾過水窪,發出刺耳的吱嘎聲。
蕭承鄴手腳被生鏽的鐵鏈拴死,蓬頭垢面地跪在木籠裡。
囚車經過街口,兩邊圍觀的人群發出一陣唾罵。
爛菜葉、臭雞蛋伴隨著石塊飛擲過來。
一塊尖銳的石頭砸中他的額角,鮮血混著泥汙流下,糊住了右眼。
圍觀者中,有不少是大寧遺民。
五年亡國之痛,今天終於有了宣洩的出口。
“亂臣賊子!殺了他!”
聲浪在長街迴盪。
蕭承鄴趴在囚車欄杆上,大口喘氣。
那隻被李昭華踩斷手骨的右臂,無力地垂在身側。
疼痛早讓他麻木。
他費力地抬起頭,透過亂髮,看向前方高聳的午門城樓。
那個方向,站著他曾經自以為牢牢掌控的女人。
城樓之上。
李昭華穿了一身赤紋黑底的袞服。
九旒冕冠垂下玉珠,遮擋住她的面容。
這套皇袍,是當年父皇遇害前,尚服局剛織就的。
埋在地下五年,拿出來色澤依舊鮮明。
她憑欄而立,俯視著下方緩慢移動的囚車。
大將顧長淵站在側後方兩步遠,手按在佩劍上。
他順著李昭華的視線看下去,又看了看面前筆挺的背影。
當年那個在敵營裡裝瘋賣傻、貪財媚俗的女人,如今已是天下共主。
為了活命,為了今天,她受盡屈辱。
東宮的每一個日夜,她都在刀尖上起舞。
裝作沒見過世面的鄉野村婦,為了幾百兩銀子和太子妃爭風吃醋。
暗地裡,她將東宮的糧草、暗衛、金銀,洗劫一空。
顧長淵記得大寧剛亡國時,李昭華被蕭承鄴強行帶走。
他帶著殘部在北境苦寒之地吃樹皮。
那年冬天,他收到了第一筆黑市送來的銀票。
上面蓋著東宮的暗記。
那筆錢買來了一萬套冬衣,救活了大寧最後的火種。
如今想來,每一兩銀子,全是李昭華周旋換來的。
這等心計手段,顧長淵每每想起,後背都會冒冷汗。
誰能料到,一個柔弱女子,靠著算計和演技,硬是把敵國太子逼上斷頭臺。
囚車停在午門前的刑臺旁。
兩名劊子手開啟木籠,拖著蕭承鄴的後領,將他拽上斷頭臺。
“放肆!孤是太子!你們這些賤民,敢碰孤!”
蕭承鄴拼命掙扎,嘴裡發出嘶啞的叫嚷。
劊子手一腳踹在他膝彎處,強壓著他跪下。
粗糙的麻繩將他死死捆在木樁上。
他不甘地揚起頭,死死盯著城樓最高處。
那個人高高在上。
玄色裙襬在風中翻卷。
五年前。
他在床榻上賞她夜明珠,她伏在腳邊連連磕頭。
他在朝堂上籌謀算計,她將黑市金銀全摟進自己腰包。
他以為養了一隻貪財好色、胸無大志的金絲雀。
卻不知那是條潛伏暗處、嗜血啖肉的毒蛇。
所有的柔情蜜意,全是為了今天這場斷頭飯。
他把最好的資源交給她打理,換來的卻是大寧軍隊的刀槍。
那些被她貪墨的銀兩,成了今天砍下他頭顱的軍資。
“雲嬌!你騙得我好苦!”
蕭承鄴扯著嗓子大喊,血水順著下巴滴在囚服上。
城樓太高,他的聲音被風吹散。
李昭華站在風口,連衣角都沒動一下。
她不會解釋。
兵不厭詐,國仇家恨,不容辯駁。
滅國之仇,大寧亡魂的命,全得用他蕭氏一族的血來填。
她要的是他身死國滅,萬劫不復。
對於這種滅國仇人,多說一個字全是多餘。
她只在乎,大寧的旗幟終於又插回這座皇城。
午時三刻已到。
顧長淵走上前一步,雙手抱拳。
“陛下,時辰到了。”
李昭華沒有回頭。
她抬起右手,寬大的袍袖迎風鼓起。
兩根修長的手指隨意地夾起監斬臺案桌上的一枚硃砂令籤。
手腕輕轉,令籤擲出。
竹籤在半空中打著旋落下,掉在刑臺的青磚上,發出清脆的啪嗒聲。
“斬。”
一個字,沒有任何起伏。
劊子手高舉鬼頭大刀。
陽光透過雲層,照在刀刃上。
蕭承鄴瞪大雙眼,眼球佈滿血絲。
他死命仰著脖子,想要最後再看一眼那個女人。
看清她是不是有過片刻的猶豫。
沒有。
李昭華的視線連半分停留都沒有。
刀鋒落下。
血液噴灑在泥濘的地面上,順著石板縫隙流淌。
一顆頭顱滾落臺階,雙眼圓睜。
臺下百姓鴉雀無聲,隨後爆發出陣陣歡呼聲。
有人相擁而泣,有人跪地大哭。
五年的屈辱,在這一刀之下,煙消雲散。
壓在他們頭頂的陰霾,散了。
李昭華伸出手。
一片乾枯的黃葉隨風飄來,落在她的掌心。
她收攏手指,將落葉握緊。
為了這一天,她當牛做馬,她伏低做小。
她把尊嚴踩進泥裡,任由仇人踐踏。
那些不堪回首的日夜,終於畫上休止符。
大寧的江山,她一步步連本帶利奪了回來。
國庫空虛又怎樣,黑市暗線已全歸她手。
兵馬折損又怎樣,大寧的舊部硬生生用刀砍出這條復國路。
殺蕭承鄴只是算總賬的第一步。
昨夜她翻閱戶部賬冊,蕭承鄴留下了個大窟窿。
天下剛定,舊臣需要安撫,國計民生等待重啟。
明日早朝,那些搖擺不定的牆頭草,全得清理。
她站在這裡,是復仇者,是大寧的女帝。
前方的路,還很長。
顧長淵看著下方鼎沸的人群。
“陛下,天下已定,起風了,回宮吧。”
李昭華鬆開手,任由那片殘葉被風捲走。
長風吹過城樓,捲起她的冕旒。
露出的面龐毫無波動。
她轉過身,一步步走下城臺。
厚重的玄色大氅拖曳在青石地面上。
城門在身後緩緩關閉。
李昭華停下腳步,仰起頭。
“是啊。”
風聲過耳,將她的嗓音送向遠方。
“這風,終於吹回大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