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藥花開_第7章 顧硯舟從遠處趕來
顧硯舟從遠處趕來,躍下去把她撈上岸。
裴昭也端著糕點跑回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臂。
「阿微,你傷著沒有?」
「我沒事。」
我看著水邊狼狽的阿姐,心裡陣陣發冷。
方才那一下,她是真的想要我的命。
宮人送來披風裹住阿姐,她的眼睛卻仍??盯著我。
顧硯舟只顧檢視她是否嗆水,沒有看清推人的全過程。
裴昭把我從池沿拉開,確認我站穩後才鬆了一點力氣。
糕點摔在地上,沾了泥水,他也沒有低頭看一眼。
上一世我總盼顧硯舟能這樣先看見我,今生卻只想離他們遠些。
阿姐那句要我去?,比池水更冷,也徹底斬斷了最後一點姐妹情分。
我沒有趁她落水報復,更沒有阻攔顧硯舟救人,因為今生的錯只算今生。
可她若想把自己的惡意推到我身上,我也絕不會再替她背鍋。
13.
阿姐剛喘過氣,便指著我哭喊。
「顧硯舟,是柳微推我下水!她想刀了我!」
三公主聞聲趕來,皺眉看她。
「柳二小姐是你親妹妹。她為何要在宮裡害你?」
阿姐哭得嗓子發啞。
「她嫉妒我!她明明是顧硯舟的救命恩人,卻恨他選了我。」
裴昭聽完,一臉嫌棄地把我護到身後。
「顧硯舟有什麼值得搶的?我比他白,官職比他高,銀子也比他多。阿微不要我這個寶貝,偏去撿那塊破爛?」
阿姐立刻罵他。
「你一個莽夫,除了打打刀刀還會什麼?阿微喜歡的是會讀書、懂風雅的人!」
我懶得再聽她替我安排心意。
「阿姐,我很快就要嫁給裴昭。顧公子在你眼裡是寶,在我這裡什麼也不是。」
顧硯舟臉色蒼白,嘴唇動了動,沒有出聲。
三公主忽然笑起來。
「我倒聽說,柳二小姐同裴小將軍傳信許久。裴小將軍為了讓她滿意,每日還要舉五百次石墩子。」
「柳大小姐,你知道我方才在哪裡嗎?」
「我就在湖心亭。誰推誰,誰自己掉下去,我看得一清二楚。」
阿姐渾身發抖,臉上一點血色也沒有。
顧硯舟終於鬆開扶她的手。
「夠了,阿妍。別再鬧。」
她猛地抬頭。
「連你也不信我?」
顧硯舟沉默良久。
「柳微不會做這種事,因為......她不屑暗中害人。」
阿姐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你是我的未婚夫,卻比我更懂她!你們把我當什麼,任由我被矇在鼓裡嗎?」
我冷冷打斷。
「你看中的破爛,自己收好。別再往我手裡塞。」
顧硯舟閉上眼,一滴淚從臉側落下。
三公主看夠這場鬧劇,命宮人把他們一併請出去。
阿姐被帶走時仍在掙扎,顧硯舟卻沒有再回頭安慰她。
那一巴掌落在他臉上,也把兩人勉強維持的體面徹底打碎。
三公主的人證讓她無法繼續顛倒黑白,宮宴上的賓客也都看見了結果。
我不必再拿前世的委屈證明清白,今生髮生的事已經足夠說明一切。
裴昭仍握著我的手,掌心熱得發燙,像是怕我轉眼又被推向池邊。
他方才的幾句自誇粗直得可笑,卻每一句都在告訴阿姐,我不是沒人要的棄物。
顧硯舟那滴眼淚也沒能讓我心軟,他難過的是失去,不是終於懂得尊重。
這一場之後,他與阿姐再難把所有裂痕都怪到我身上。
14.
兩人走遠,三公主立刻挽住我的手臂,熟絡得像認識多年。
「阿微妹妹別怕。只要我在京裡,沒人能隨意欺負你。」
我有些發愣,我們的交情似乎還沒好到這一步。
三公主看出我的疑惑,笑著說明緣由。
「裴昭的軍師溫敘,是我未來的駙馬,父皇已經答應賜婚。
裴昭幫我追人,我答應他護著你,往後若有誰為難,你儘管報我的名號。」
公主送出的那雙護膝,原來是做給溫敘的。
裴昭故意只說一半,害我平白酸了一回。
他在旁邊越聽眉頭皺得越緊,先向三公主行禮道謝,隨後指了指她挽著我的手。
「殿下方才作證,裴昭感激。
不過......能不能先鬆手?這是我未婚妻。」
三公主笑著放開我。
「瞧你護得這樣緊,不知道的還當我要同你搶人。」
她又衝我眨眼。
「阿微妹妹,下回我單獨找你說話。記得別帶你家這條大狗。」
我望著裴昭明顯不服氣的臉,一時不知該幫誰。
我一時說不出話......
三公主轉身去招呼賓客,方才的鋒利立刻收得乾乾淨淨。
我這才想起裴昭信裡總提軍師,卻從沒說溫敘心裡的人是誰。
原來他們在邊關已經商量好了各自幫忙,只把我們兩個人瞞在中間。
護膝的誤會至此徹底解開,我曾經那點酸意顯得十分多餘。
裴昭卻沒有取笑,只悄悄把我的手重新握緊,帶我回到席間。
他不擅長說漂亮話,護人的意思卻從來落在最直接的動作上。
我被阿姐推向池水時,他先看我有沒有受傷,而不是先問發生了什麼。
這份本能的偏向,正是我上一世求了許久也沒有得到的東西。
15.
爹孃知道宮宴上的事,當日便登門退親。
柳家同定遠侯府多年的交情,也就此斷了。
阿姐回家後砸碎一地杯盞。
父親冷眼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