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藥花開_第3章 你既要求娶阿姐

你既要求娶阿姐，再留著它便不合適，請還給我。」

阿姐眉眼立刻舒展開。

「還她吧。那是裴昭送給阿微的，她小時候寶貝得很，日日拿出來給我看。」

顧硯舟的手按住玉佩，聲音忽然發緊。

「裴昭......是誰?」

「我的未婚夫。」

孃親和阿姐同時看向我。

顧硯舟指節繃得發白，最後還是解下玉佩，放進我掌心。

「既是你的東西，自然應該歸還。」

我收進袖中。

「多謝。」

他沒有立刻轉身，盯著我看了許久，才同阿姐並肩離去。

阿姐收著顧家的信物，顧硯舟卻仍繫著我給的舊玉。

若我不開口，這件東西不知還要在他腰間留到什麼時候。

上一世我把它當成緣分。

如今握在手裡，它只是一件遲遲未歸還的舊物。

玉佩落回掌心時，我沒有半分留戀，只覺得這件事終於清楚了。

孃親看看我，又望望已經走遠的兩人，神情仍有些擔憂。

我收好玉佩，把前世和那些委屈都壓在心底。

那些尚未發生的傷害，不該成為我此刻指責他們的證據。

我能做的，是趁一切還來得及，替自己選一個不同的以後。

5.

人一走遠，孃親便點了點我的額頭。

「裴昭求親的事，是你偷聽了我與你父親談話才知道的吧?」

我低頭預設。

孃親拉我坐下，耐著性子解釋。

「雖說他從戰場掙了功名，得封小將軍，可你嫁過去，家裡家外都得自己料理。」

「裴昭雖與你自幼相識，可......他父母都不在了，府裡沒有長輩照應。」

「你阿姐有侯府的婚約，我同你爹也盼著你能嫁得稱心。」

「你從小怕吃苦，我同你爹原本想替你回絕。

」

她說阿姐得了侯府婚約，也盼我嫁得稱心。

在爹孃眼裡，我們姐妹從來一樣重要。

我鼻子發酸，想起上一世的他們。

爹不善說軟話，孃親卻總在我們挨罰後悄悄送湯送帕。

我的婚姻鬧得最難看時，他們兩次到顧家勸和。

第一次，我和顧硯舟短暫和緩;

可阿姐寄來的信沒有斷，日子很快又回到原樣。

第二次，他們要接我回家。

顧妍抱著我的腿不讓我走，顧硯舟也攔住門。

「你若這樣離開，外人只會說是阿妍逼得你和離。她以後如何做人?」

孃親氣得發抖，轉頭去找阿姐，要求她同顧家斷了往來。

阿姐卻說得理直氣壯。

「那是顧硯舟自己答應我的，我沒有逼他。」

「我連未婚夫都讓給阿微了，她還嫌不夠嗎?」

「日子過不好，她該想想自己哪裡有問題。」

她前世的夫君待她冷淡，妾室一房接一房地進門。

顧硯舟又暗中幫那人升遷，那人當然不會替妻子得罪恩主。

自此，爹孃不再認阿姐這個女兒。

孃親為此鬱結多年，我每想起一次，心口便沉一次。

這一世，我不願再讓他們跟著受苦。

孃親還不知道我已經活過一世，只當我忽然懂事許多。

她捨不得我嫁進無人照料的將軍府，我卻看見了另一種可能。

沒有婆母約束，固然意味著勞累，也意味著自己的家能自己做主。

裴昭從未拿恩情逼我，更沒有把另一個女人擺在我們的婚事裡。

他求娶時人在邊關，能交給柳家的只有一封信和清清楚楚的心意。

比起定遠侯府的體面，我更在意往後每頓飯能不能吃得安心。

孃親沉默許久，終究沒有再勸，只反握住我的手。

這一次，我想讓爹孃親眼看見，我選的人不會把我困?。

6.

我握住孃親的手，把自己的打算說清楚。

「裴昭沒有父母，我嫁過去反而能自己當家，不必侍奉公婆。」

「我同他從小認識，脾氣秉性都知道。娘，我願意嫁。」

幼時我貪甜食，偏偏牙疼，孃親不許我碰糕點。

我偷偷爬上樹吃，吃完卻不敢下來。

裴昭站在樹下張開雙臂。

「跳吧，我接著你。」

我閉著眼往下跳，人沒摔傷，卻把他的兩顆門牙砸掉了。

他忍著沒哭，我倒哭得驚天動地，因為那兩顆牙全硌在我屁股上。

裴昭慌忙把玉佩塞給我。

「別哭了，這個給你，拿去換糖。」

不久，他隨父母離京。

裴將軍戰?,裴夫人也因操勞病逝，他一個少年獨自撐起門庭，又上戰場掙前程。

孃親見我態度堅定，終於應下婚事。

裴昭尚在邊關，只託族中長輩帶信來求娶。

我從三個吉日里挑了中意的，寫信詢問他的意思，又想起上一世他此時似乎受過傷，便多叮囑了幾句。

信剛送出去，我在院門外遇見顧硯舟送阿姐回來。

阿姐髮間簪著幾支海棠朱釵，日光下紅得晃眼。

我轉身避到廊下，阿姐卻叫住我。

「阿微，你怎麼躲開了?我還帶了禮物給你。」

她像突然想明白似的，對顧硯舟解釋。

「今日原本答應陪她逛廟會，我卻只顧著你。她怕是生我的氣了。」

顧硯舟朝我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是為這個生氣?」

過了一會兒，阿姐把一支芍藥金釵送進我房裡。

「別惱我了。這是顧公子特地替你選的，他這個未來姐夫夠貼心吧?」

那釵做得精細，正是我喜歡的花樣。

上一世顧硯舟送我的首飾件件貴重，卻從來沒選中過我真正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