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有青雲_第7章 我還給你供着長命燈

我自有青雲發布時間:2026-10-17作者:程小麥

我還給你供著長命燈,日日求神佛保你活得長久。」

我站在鐵欄外,荒謬得想笑。

「你知道嗎?就在前幾日,玄妙被大理寺抓了。他從頭到尾都是個騙子。」

母親一下愣住。

「他專挑官員家中姐妹離心,再借批命大肆斂財。誰家銀子多,他就把災禍說得更重,好叫那家人永遠離不開他。你們這些年送去的錢,足夠他養活三房外室。」

「這回他騙到定遠侯府。侯府姐妹親厚,父母也不肯為一個女兒放棄另一個,聽完批命便命人追查,結果發現京城凡有兩個女兒的官宦人家,他幾乎都批過姐妹相剋。」

母親張著嘴,半晌無聲。

「我曾聽人說,子女彼此怨恨,根子多半在父母失德。」

「你們若不曾冷落沈姝,她不會為爭寵跑出府;她第一次覺得被忽視時,你們若肯耐心教她,今日也不會走到這一步。」

我走近鐵欄。

「你們願意相信玄妙,不過是因為信了他,便不用承認真正害沈姝的人是你們自己。你們懦弱又偏心,誰也不願做惡人,便把罪名都推給一個孩子。口口聲聲說父愛母愛,其實只愛自己。」

母親跌坐下去,只顧搖頭。

「我愛你,我當年沒有別的辦法,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你們姐妹好。」

我站直了。

「你說愛我,可我一生最苦的日子,全是你們親手給的。」

「你不覺得荒唐嗎?我日日活在折磨裡,你卻在神佛面前求我帶著這些苦長命百歲。」

她終於失聲痛哭,哭聲撞滿牢房。

我再沒有回頭。

24.

又過一年,裴硯昭即位,年號承平。

我也成了中宮皇后。

北戎再犯邊境,使臣立在朝堂公然索要公主,還以鐵騎南下相逼。

滿朝文武爭了三日。

主戰之聲震滿朝堂。

即便國庫充盈、邊軍強盛,主和者仍說拿一個女子換太平最划算。

御書房裡無人出聲。

裴硯昭把奏摺推到我面前,眉梢微揚。

「依皇后看,此事該如何處置?」

我沒有翻看奏摺,只抬眼同他相視一笑。

我們等這機會已久,一眼便明白彼此的選擇。

「這一仗必須打,還要打到北戎幾百年都不敢再說和親二字。」

裴硯昭放聲大笑,當即傳令點兵。

大軍越關北上,一路破敵。

25.

三個月未滿,北戎王庭已破,老可汗被押回京城。

太后聽完軍報,沒有設宴慶賀。

她換上素白衣裙,握著永寧用過的長劍,一步步走到囚車前。

最終,她親手斬落老可汗的頭顱。

熱血濺上她蒼老的面容,她卻笑得痛快,淚水不停往下落。

「寧兒,阿孃終於替你報仇了!這個畜生,今日總算?在阿孃手中!」

隨後,永寧的屍骨被迎回故國,按最高禮制葬進皇陵。

自此,史書上添下一條鐵律。

大梁不再送任何公主和親,只會以刀兵守護自己的疆土。

舉國歡慶時,唯有我藏著一個秘密。

生下皇子以後,我便在裴硯昭的飲食中逐日加入絕嗣散。

絕嗣散無色無味,只斷子嗣,不傷性命。

今日的情意,未必經得住明日的權勢。

一旦他再有皇子和替代的繼承人,我這個無母族依靠卻掌重權的皇后,便會成為最大威脅。

我不肯拿性命去賭帝王真心,索性先斷掉變數。

沒有皇子爭儲,就不會生出外戚相鬥、母子相殘。

這片江山最後只能屬於我們二人,或者......只屬於我。

裴硯昭似有所覺,卻從未挑明。

選擇我那日,他就該看清我的本性。

我們是最契合的盟友,也是彼此身邊最危險的敵人。

慶功宴上,裴硯昭替我披上大氅,低聲問道:

「皇后在想什麼?」

「我在想,多虧陛下。」

我轉過身對他一笑,眼底卻沒有半點笑意。

「如今大梁兵強馬壯,四海都已臣服。」

還有一句話,我沒有說出口。

屬於我沈棠的時代,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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