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有青雲_第5章 這些年你陪着哀家是真的
」
「這些年你陪著哀家是真的,哀家病時你寸步未離、割血入藥,也都是真的。」
說到最後,她嗓音忽然沙啞。
「哀家沒能護住寧兒,上天才把你送回來補給我。」
「在哀家心中,你早就是我的另一個女兒。」
她輕拍我的手背,語氣溫柔而篤定。
「你想走哪條路都可以,哀家永遠站在你身後。」
酸意衝上鼻端,我終於忍不住了。
把臉埋進她懷裡,悶悶喚了一聲。
「阿孃......」
她沒有再開口,只將我抱得更緊。
我們安靜相依,終於像一對真正的母女。
14.
正堂燈火未熄,顯然所有人都在等我。
母親居於上首,帕子被她絞成一團。
父親捧著茶,卻一口未動。
屏風旁站著沈姝,沈珩則斜倚椅背,兩人都盯著我。
我的腳剛邁過門檻,母親便起身迎問。
「棠兒,你可同太后說清楚了?」
我撣去袖上的浮塵。
「放心吧,明日你們要的驚喜便會送到。」
父親皺緊眉頭。
「此事關係沈家前程,你莫要拿話哄騙我們。」
我抬眼看他。
「父親多心了。騙你們,對我能有什麼好處?」
沈珩從鼻間哼了一聲。
「但願你真有這份識趣。」
我撇下眾人,自顧回院。
天才放亮,宮中儀仗已停在沈家門外。
聖旨上的名字沒有變,仍是我。
宣旨太監尾音落下,母親臉上的笑一下僵住。
「怎麼可能......為何還是沈棠?」
「她不是說,已經肯把婚事讓給姝兒了嗎?」
父親跪著失了神,聽見太監催促才忙伸手接旨。
而這道聖旨,不過是我送給他們的第一份驚喜。
15.
太監隨後宣讀第二道旨意,父親從大理寺少卿升任禮部侍郎。
表面高升,實則調離實權。
聖旨落在手裡,他卻說不出話。
最後唯有叩頭謝恩。
接任少卿才一到任,就查出沈珩數年前的案子。
差役鎖走沈珩,母親追到門前,幾乎哭暈,回身又攥住我衣袖。
「沈棠,救救你哥哥!去求太子,去求太后!娘知道你一定有辦法!」
父親紅著眼,嗓音發啞。
「棠兒,只要你肯把珩兒救出來,過去的事便全都作罷。」
我抽回衣袖,往後退開一步。
「他從來不肯認我這個妹妹,如今是?是活,又與我何干?」
母親臉色驟變,指著我破口大罵。
「你這個冷血的白眼狼!沈家養你這麼多年,你竟然見?不救!」
父親也冷冷一笑。
「好,真是好得很。未來的太子妃,可別有後悔那日。」
「珩兒犯的罪還不到?刑。沒有你,我們一樣能救他出來。」
我轉身離開,當夜卻獨自去了大牢。
陰溼牢房裡,沈珩縮在牆根。
腳步聲驚得他抬頭。
看清是我,他立刻撲向柵欄。
「沈棠!你是來救我的,對不對?快把我從這裡弄出去!」
我沒有靠近,只隔著柵欄看他。
16.
「這些年,你有一日把我當過妹妹嗎?」
沈珩一怔,隨即滿臉不耐。
「都到了什麼時候,你還翻這種舊賬?你從小就是個土包子,身上又酸又臭,認你做妹妹只會叫我丟臉。別廢話,快救我出去!」
「否則父親母親這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我不為所動,他只得再加籌碼。
「只要你肯救我,我可以勉強承認你這個妹妹。」
我重複著那句話,忽然笑出聲。
「你這個妹妹的位置是皇位嗎,值得我這樣稀罕?沈珩,你還記不記得——」
「我剛回府那年,沈姝落水,你為了替她出氣,把我扔進後院枯井。
」
舊事讓他臉色一變,他卻依然梗著脖子。
「你怎麼這樣記仇?事情都過去多少年了,你不是也沒?嗎?」
「你都快做太子妃了,還揪著這些陳年舊事不放,有什麼意思?」
「當年你自己一句話都沒說,如今還想追究?」
我隔著牢門久久看他。
短刀被我從袖中抽出,下一刻已刺入他的?膛。
囚衣轉眼被血染透,他驚恐地瞪著我。
「沈棠!你瘋了嗎?我是你親哥哥!救命,來人......」
「你不是總說我心?狹窄麼?既然如此,當年我沒?,你便早該?。」
「陛下準我做太子妃以前,你欺辱我;準我做太子妃以後,你依舊欺辱我。若連你都收拾不了,那......陛下這個皇帝豈不是白做了?」
沈珩在牢中「畏罪自盡」的訊息傳回去,父母一夜白頭。
從此,父母再無精力來糾纏我。
大婚前一晚,久病的沈姝卻主動下了床。
17.
沈姝命人守在院外,自己捧著安神湯進門。
「妹妹,從前都是我不好,處處同你爭。」
「如今我已經想明白了,你我終究是親姐妹。」
「哥哥?後,除了父母,你便是這世上同我最親的人。」
「明日你就要嫁進東宮,姐姐實在捨不得,特地熬了參湯給你養身。」
她笑容溫婉,目光卻沒有離開過我。
藥碗一路送到唇邊,她不給我推拒的餘地。
「妹妹,趁熱喝下吧。」
「難為姐姐這樣有心。」
我接碗作勢要喝。
沈姝屏住呼吸,只看著碗沿。
藥汁將要入口,我手腕忽然一偏。
大半碗湯順著下巴潑在衣襟上。
我閉眼倒回椅中,裝作昏沉。
「妹妹?妹妹!」
18.
沈姝連喚兩聲,見我始終沒有反應,便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她隨即低笑,得意藏也藏不住。
「你從小樣樣不如我,憑什麼最後做太子妃的人偏偏是你?」
確認我昏迷後,她居高臨下,終於不再掩飾輕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