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有青雲_第4章 畢竟得罪父親

」

「畢竟得罪父親，就等於得罪整座大理寺。堂堂儲君不過如此，哪裡敢招惹父親?」

「兄長又生得俊秀，還最懂得依附權貴。」

「不如兄長替我披上嫁衣，去給殿下做一朵解語花?」

「你放肆!你......」

沈珩惱羞成怒，再次揚手。

這次我迎著巴掌往前半步。

「最好打得清楚些。明日皇后召我入宮，我正好請娘娘瞧瞧沈家的規矩。」

11.

眼看又要動手，母親忙來攔人。

「夠了，你妹妹還小，何必同她計較。」

勸住沈珩，她才回頭對我說。

「棠兒，娘知道這回叫你受委屈了。」

「可你長姐年紀已不小，再耽擱下去，最好的年華便過去了。」

「你一向性子硬，經得住些波折，姝兒卻像水做的人。」

「你就讓她這一次，當娘求你，好不好?」

「母親是打算替我另尋一門能比肩太子的婚事?」

母親眼裡立刻浮出喜色。

「羅尚書前些日子剛?了妻子，家底又厚。你一進門就能主持中饋，雖要替他養孩子，也強過到東宮爭寵。」

「等姝兒做了太子妃，自然會照應你。到時你再把太后賜你的物件分些出來，給她添作嫁妝。」

我低頭撫平袖口褶皺。

「羅家既有這般好，母親為何不留給長姐?您明知她撐不起太子妃的位置，卻還硬要謀算，未免太不把太子當回事。」

「你的相貌本就算不得出眾，品性又不及姝兒。」

「太子想娶你，必然是太后從中替你說了話。」

「你得了太后這麼多恩典，也該用到正地方。」

「你入宮跪在太后面前，只說自己福薄，不配入東宮，請她改選沈家長女。」

「若我不願意呢?」

「棠兒，娘向你保證，只要你姐姐成了太子妃，往後全家人都疼你，再不會叫你受半點委屈。

」

這些年相安無事，我原還顧念那點稀薄血緣。

我甚至想過讓舊賬過去，至於如今......

可這一番勸說，徹底斷了我的念頭。

我垂眼不語，片刻後裝作鬆了口。

「好啊。等我明日從宮裡回來，一定送你們一份真正的驚喜。」

12.

翌日，我進鳳儀宮拜見皇后。

她端坐上首，閒談幾句後忽然換了話鋒。

「半個月內，太子同你偶遇了三回。」

「宮宴上，他出去透氣，你偏偏撞進他懷中。」

「他微服出宮，又恰好遇見你在街邊救濟乞兒。」

「到靜慈寺求籤，還能再遇到你，了空大師更說你二人緣分早定。」

她放下閒談，審視般看向我。

「這般頻繁，究竟是天賜的緣分，還是有人事先布好了局?」

我沒有辯解，直接跪地。

「請娘娘恕罪。那幾次遇見太子，臣女的確費過心思。」

「臣女傾慕殿下已久，也想坐上太子妃的位置。」

「更想將來娘娘再進一步時，坐到您今日的位置上。」

皇后聽後反而笑了。

「起來吧。敢把野心認得這樣乾脆，倒是有趣。」

「本宮既肯讓太子向沈家露出求娶之意，自然早已看中過你。」

「女子有慾望，也有手腕，並非壞事。」

茶盞遮住她片刻神色。

「三年前河東遭旱，一個叫同濟的商號忽然開倉施粥，連著四個月救下三千災民。」

「兩年前江南疫病，同濟又搭起十二座醫棚，活人無數。」

「近幾年入仕的寒門舉子，也有不少受過同濟資助。」

「陛下派人查了數次，始終沒能摸到真正的東家。」

「好在本宮母家還有幾條上不得檯面的門路，最後竟一路查到你身上。」

杯底輕觸桌面，她終於正眼看我。

「一個養在深閨的女子能做到這一步，本宮確實佩服。」

「你不是愚人，太子也不笨。他肯信你，正因為他喜歡聰明人。」

「大梁羸弱得太久，國庫缺銀，朝廷缺路，鄰國才敢年年越境欺壓。」

「本宮不願自己的兒子坐上那把椅子後，仍只能委曲求全。」

「你選的路不好走，所以本宮沒有直接請陛下賜婚，而是先召你來。」

「利害都說給你聽，究竟走不走，由你自己選。」

我以額觸地，當場給了答覆。

「多謝娘娘與殿下看重。臣女願為四海安定，赴再險的路。」

「臣女等候聖旨。」

13.

才出皇后寢殿，太后的宮人便在廊下迎我。

宮人盡數退下，殿中只剩我們二人。

我依言坐上錦墊，她撫著我的發頂，沉默良久才問。

「丫頭，對哀家說實話。你真想嫁給太子嗎?帝王之家，從來最薄情。」

她停了一會兒，將手掌覆上我的手背，聲音愈發輕柔。

「若你只想嫁個尋常人，哀家替你做主，誰也不能強迫你。」

我心口一熱，喉間也跟著發酸。

起初，我借的是她對永寧的愧疚;而她看我時，也把我當作亡女替身。

可相伴十年，她真心護我、疼我，也不假。

可在我心裡，她早已有了母親的位置。

我抬起頭，看進她溫柔的眼裡。

「我願意，娘娘。我不想一輩子躲在您的羽翼之下。」

「我還想平定北戎，讓娘娘此生不再留著這個遺憾。」

太后伸手將我抱入懷中。

「好孩子，哀家不需要你替我完成什麼。」

「你能平安喜樂，便夠了。」

想到最初那場算計，愧意終於湧上來。

「我沒有娘娘想得那樣好，當年其實......」

她摩挲著我的手指，截斷了後面的話。

「不必說，哀家早都知道。」

「若你當時過得好，何至於拿命賭一條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