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有青雲_第6章 琴棋書畫

「琴棋書畫，你有哪一樣能拿得出手?」

「說到底，不過是借了太后對你的那點情分。」

「我已經同羅尚書說好，要送一位美人到他府上。等你失去清白，太后再疼你也沒法護著，太子更不會要你。」

她俯到我耳邊。

「明日換我披上嫁衣。只要見到我本人，太子自然會知道誰才配站在他身邊。」

說完，她拍手召人。

「來人。」

外面無人應聲，我卻睜開了眼。

她還在發怔，我一掌劈中她頸側。

沈姝軟倒下來，我掐開她的嘴，把餘下藥湯盡數灌入。

隨後我起身喚來暗衛。

「把人送到羅尚書床上，別誤了姐姐給自己挑的好姻緣。」

19.

翌日清晨，沈府徹底亂了。

羅家來人報信，稱昨夜府裡進了賊。

巡夜家丁最終在尚書床上找到衣衫不整的沈家大小姐，她的手還抓在尚書難以啟齒之處。

羅尚書羞怒交加，只覺清名盡毀。

當即逼沈家給出交代。

父親當場嘔血，母親接連昏厥。

二人衝到我院裡，張口便要追責。

房門開啟，兩人卻都沒了聲音。

我已穿好嫁衣、戴正鳳冠，紅色襯得眉目沉靜。

「父親，母親，二位莫非忘了今日是什麼日子?」

「吉時將到，該送女兒出閣了。」

我的聲音平穩，連衣袖都不曾亂一下。

「沈棠!你姐姐她......」

父親抖著手指向我。

「姐姐怎麼了?哦，她是想省去生育之苦，直接去給那位名聲不佳的鰥夫做孩子母親?」

我故意露出驚訝神色。

「看來這便是天意。娘當初誇上天的好婚事，到底還是給了您最疼的女兒。」

沈姝被送回來時已經瘋瘋癲癲。

她散著頭髮，反覆念著同一句話。

「該送過去的人是沈棠，我才該坐上太子妃的花轎。」

「我是太子妃......太子妃應該是我......」

我沒有停步看她，徑直登上了花轎。

20.

這場風波沒耽誤婚禮。

花燭燃得正旺，裴硯昭端詳我片刻，笑了一聲。

「娘子，孤求娶你，有幾分是喜歡，更多的是欣賞。」

「但孤也得坦白，你並非世家精心教養出的貴女。」

「娶你，是因為孤需要太后的支援，而大梁也需要你手裡的錢糧。」

「不過皇后的位置，孤會留給你，也會盡力學著真心待你。」

這番坦白並未讓我意外。

我反握住他的手，笑著仰起臉。

「這些我早就明白。今夜良辰美景，殿下偏要說這些掃興的事?」

我才吻上他，他便僵住，雙手竟無處安放。

原來太子也會慌亂。

「殿下,」我忍住笑意，指尖繞過他頸後的碎髮,「莫不是從未近過女子?」

他耳根紅透，隨即扣住我的腰，嗓音沉下來。

「別故意激孤。」

「那便是殿下不敢?」

他眼神驟暗，婚袍下也露出無法遮掩的變化。

「臣女做生意，一向先看誠意。方才那一吻，算我付的定錢。」

裴硯昭怔了怔。

「後面的......」

我彎著眼，將他的腰帶往下一勾。

「勞煩殿下自己來取。」

他俯身貼近，鼻尖輕輕擦過我的鼻尖，聲音又低又啞。

「沈棠，你當真是......」

未盡的話消失在搖晃的帳影間。

不到三個月，我便有了身孕。

21.

我嫁入東宮的第二年，北戎越境來犯。

大梁國庫空虛，邊關軍報接連傳來。

我索性公開同濟東家的身份，開庫取出三十萬兩銀、十萬石糧，全部送去邊關。

訊息傳入宮中，太后拉著我落了淚。

民間百姓奉我為「神女」

,聲望一時甚至蓋過了皇帝。

也是這時，沈家的末日到了。

父親把沈珩之?、沈姝瘋癲全算在我頭上。

他認定是我害沈家絕了後。

我的聲勢越盛，他越想拉我陪葬。

父親私下聯絡莊王，替他做內應。

莊王正缺一個能舉兵的名目。

父親便替他寫好檄文。

「太子妃沈氏出身商賈，卻借妖女之名蠱惑百姓、干涉朝政;太子包庇妖妃，德不配位。」

他們打算趁皇帝病重、太子監國之際發動兵變。

要一舉廢掉儲君，再打著清君側的旗號入宮。

謀逆卻轉眼敗露。

裴硯昭早有準備，莊王的人馬剛出營便遭合圍。

謀逆牽連九族。

沈氏全族不分老幼，盡數下獄，判了斬立決。

22.

行刑前夜，我去了刑部大牢。

母親一身囚衣，滿頭白髮，見我時卻沒有撲來打罵。

「你們究竟為什麼這樣恨我?」

母親搖了搖頭。

「你也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怎麼可能恨你?」

我一時怔住。

她開始講當年的事。

「你剛出生時，我們也真心疼過你。你爹每日下朝第一件事便是抱你，我還親手給你繡了三雙虎頭鞋。」

「後來你姐姐以為我們有了你便不要她，偷偷跑出府去，差點被人販子帶走。找回來以後，她整夜哭鬧，神智也不清醒。」

「青虛觀的玄妙道長說你二人命格相沖，你前世作惡，今生帶著罪孽而來。」

「想叫姝兒活命，便得讓你身心都受苦，直到你自己認定低人一等。」

母親含淚抬頭。

「我們只是承受不起再失去一個女兒，想著叫你受些磋磨，並沒有真想要你的命。」

「所以我們把你的名字從沈玉改成沈棠，先送去江南養著。

你六歲那年，道長才說該把你接回府。」

23.

「這些年，我每月都捐出上百兩銀，請玄妙設壇替你消減罪孽，只盼你來世投個好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