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醒後,我不要表兄了_第4章 夢裡積下的畏懼先於理智醒來
夢裡積下的畏懼先於理智醒來。
我的後背很快抵住了廊柱。
「表兄,你找我有事......」
裴硯舟幾步逼到面前,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你也回來了,是不是?」
12.
我心頭猛跳,下意識否認。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你明明聽得懂!」
裴硯舟立刻截斷我的話。
「你從前恨不得日日跟著我,怎麼會忽然把我當毒蛇一樣躲?」
「你還說我厭你、冷落你......」
他握著我的手腕發抖。
「你經歷過那一世,也知道我害你早早?了,所以認定跟著我便活不成,對不對?」
我又驚又怕,一時竟忘了掙扎。
他竟然也記得前世。
這個念頭比他的眼淚更讓我震驚。
裴硯舟雙目通紅,??看著我,像怕一鬆手,我便會再次從他眼前消失。
「是我錯了,是我把你逼出了病。」
「我不該那樣冷著你,更不該看著你難受還不肯回頭。」
「我原以為只是給你一點教訓,讓你以後別再用內宅裡的手段算計我,卻沒想到,」他喉結滾了幾下,聲音變啞,「你的怨與病會越積越重。」
「我辦差回來,整座府都掛著白。」
「我覺得不對,立刻往你院子裡跑......」
他說到這裡,眼淚竟落了下來。
裴硯舟一向驕傲剋制。
我從沒想過會看見他在我面前落淚。
「你是不是一直誤會我喜歡謝清和?」
「我知道你容易胡思亂想,卻只顧著罰你下藥,半句解釋都沒有給你。」
他自嘲地笑了一聲。
「其實我早就喜歡你,也早已同清和說清。只是她與太子的婚事暫時不能公佈,她求我替她擋一陣閒話。」
「你若再等等,等我親口同你說明,我們本可正大光明議親。
你又何必在宴席上給我下藥,讓眾人撞見,連自己的名聲也毀了?」
「我那時氣你不信我,也氣你把算計旁人的心思用在我身上。」
「這一回不會了,清和與太子的婚事已經定下,你不必再使手段......」
「等一下!」
我越聽越不對,終於出聲打斷。
他說得越真切,我心裡的疑問越大。
因為我從未做過他認定的那件事。
「那一夜,難道不是一場意外嗎?」
13.
裴硯舟怔住,隨即皺緊眉頭。
「所謂意外,不過是我為保住你的名聲找的說法。」
「府裡誰不知道我酒量極好,怎麼可能被一杯松仁酒灌得神志不清?」
「那杯酒是你親手斟的。若不是你動了手腳,還能是誰?」
我徹底糊塗了。
他的篤定不像作假。
我的記憶也同樣沒有半點含糊。
「可我在夢裡看得清清楚楚,前世的我根本沒有下藥。」
斟酒時的平常心緒,以及事後被眾人撞破時鋪天蓋地的羞憤,至今仍鮮明如昨日親歷,絕不可能是假。
若我們都沒有說謊,錯處只能在那杯酒上。
我也終於願意與他一道查清前因。
14.
我和裴硯舟把前世那場宴席從頭細想了一遍。
「那壺松仁酒是裴綰叫人取來的,她說席間有人愛喝。」
「絕不會是綰兒!」
裴硯舟想都沒想便否定。
我看了他一眼。
他對親妹妹的信任來得毫不遲疑。
這份偏袒叫我心裡發冷。
「你是她的親哥哥,她自然沒有理由害你我。」
我繼續往下捋。
「原本也輪不到我斟酒,是裴瑩提起你同謝姑娘好事將近,還說在座都是親近的人,應當一同飲一杯。」
裴硯舟接道:「其實我那時已經同清和商量好,只等太子妃的旨意落定。
我不願旁人再拿我們的婚事起鬨。」
「謝聞川也知情,所以才假稱不適,準備和清和先走。」
說到這裡,他忽然停住。
我們同時想起了宴上換過座次。
那隻杯子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他準備的。
「我後來端起的酒杯,原本放在謝聞川席前!」
15.
茶?雅間裡,謝聞川聽完來意,一臉莫名。
「讓我想想,究竟誰想害我?」
「你們把我約出來,只為問誰想害我?」
「此事要緊,」裴硯舟沉聲催促,「你仔細想。」
按前世的日子,那場宴席就在十日後。我們自然可以不碰那壺酒,可若找不到動手的人,對方仍可能換個法子害謝聞川。
避開一次,也消不了往後的危險。
更不能讓前世的冤屈繼續糊塗下去。
謝聞川見我們神色認真,也收起玩笑思索起來。
「不是我自誇,我朋友不少,平日也沒同誰結下?仇。縱有人看我不順眼,總要顧忌謝家,誰敢真對我動手?」
「倒有一件事,」他又笑起來,「想害我的人沒有眉目,喜歡我的姑娘卻不少。」
「譬如近在眼前的裴二小姐。」
我與裴硯舟對視一眼,同時抓住了先前忽略的地方。
那藥只會讓人失去清醒。下藥之人想要的,很可能是一樁逼人認下的婚事。
被撞破的人是誰,婚約便會落到誰身上。
酒杯一換,婚約便會跟著換。
「謝公子怎麼知道裴瑩喜歡你?」
謝聞川挑眉。
「她藏得再小心,我身在局中,難道還看不出來?」
「只是她並不知道硯舟與清和並無婚約,照理說,也該明白我與她沒有可能。」
正因不知道,她才會以為裴謝兩家即將結親。一旦裴硯舟迎娶謝清和,兩家便不會再互娶,她嫁給謝聞川的路也就徹底斷了。
她必須趕在婚事落定前,製造一場讓兩家捨棄舊約、重定新約的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