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醒後,我不要表兄了_第2章 裴瑩面露不解
」
裴瑩面露不解。
「你說謝姑娘?」
「她為人爽快,想來不會計較這些。」
「前幾日她來府裡,不還誇過你的繡工嗎?」
我怔了怔。
「我還以為......」
話才到一半,裴綰忽然站起來。
「大哥哥!」
裴硯舟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亭外。
姐妹們頓時收了笑。
我握著茶盞的手也跟著一緊。
4.
我跟著裴硯舟走到僻靜處。
才站穩,他便問:「你最近一直躲我?」
「......沒有。」
他沒有拆穿我,只看了片刻,低聲嘆氣:「你惦記許久的那冊琴譜,我已經尋到,隨我去拿吧。」
這是他遞來的臺階。我若跟過去,這些日子的迴避便會被當作沒發生。
從前的我一定會立刻應下。
甚至會為他肯哄我而暗自歡喜。
......可我不能下這個臺階。若又回到舊日的親近,我或許仍會走進夢裡的婚事,在他的冷待中一點點病下去。
「多謝表兄,只是我如今不想要了。」
裴硯舟聽懂了我的拒絕。
沉默好一會兒,他仍不肯放棄。
風從廊下穿過,吹動他的衣袖。
他站在原地,沒有像往常那樣先走。
「你從前不是一直想要?」
我把視線挪開。
「從前是我不懂分寸,白白耽誤了表兄許多工夫。」
「如今你已有婚約,我這點小事,不好再勞動你。」
5.
裴硯舟生辰那日,我陪裴老夫人去了城外的玄清寺,沒有留在府中。
上過香,老夫人握著我的手,緩聲道:「明珠,你同硯舟之間的事,我本不該過問。」
她一向疼我,也疼裴硯舟。
這番勸說並沒有半分惡意。
「我雖不知道你們鬧了什麼彆扭,可他待你如何,你心裡應當清楚。」
「終究是一家人,有什麼話不能坐下說開?」
我張了張口,卻不知道從哪裡說起。
夢裡的?局不能告訴她。
裴硯舟的婚約也輪不到我議論。
「......是,明珠記下了。」
「我這便乘車回府,」我低下頭,向她應承,「老夫人放心,我會同表兄把話說清楚。」
6.
誰知回城途中,馬車忽然重重一歪,再也走不動了。
車廂撞得我肩頭髮疼。
幸而馬匹很快停住,沒有衝下官道。
車伕鑽到車下看了一陣,急得滿頭是汗。
「小姐,車軸已經斷了,今日怕是沒法再走。」
我正想著讓人回寺裡報信,身後傳來一陣馬蹄聲。
「沈表妹?」
我回過頭,一名白衣男子已經翻身?馬,手裡還握著一柄摺扇。
他衣襬沾著趕路的薄塵。
眉眼間卻仍是一副閒散笑意。
見我沒有立刻回應,他揚了揚眉。
「表妹這是不認得我了?」
「我是清和的堂兄謝聞川,也是裴硯舟的好友。」
他拿摺扇敲著掌心,故意嘆氣:「都怪裴硯舟,過去總攔著我同你說話。如今倒好,你連我是誰都忘了。」
我被他的語氣逗笑。
方才因馬車損壞生出的愁意,也淡了些。
「謝公子慣會取笑人。」
「我怎麼會不記得你?」
「這才對嘛。」
謝聞川收起摺扇,看了看壞掉的馬車。
「既然車走不了,表妹便騎我的馬回城吧。」
我面露遲疑,他已經把韁繩遞來。
「你只管坐穩,我替你牽馬,不會叫你摔著。」
7.
夢中的前世裡,謝聞川也曾出現。
只是那時我們來往不多。
我對他的瞭解,大半來自旁人口中。
他是謝氏嫡長子,才名在外,偏又不肯裝端方,放浪隨性之名與文采一樣響亮。
裴硯舟同他交情極好,原先還險些做成妹夫。
兩人少年時便一同讀書習武。
平日說話也比旁人隨意得多。
那一世,我被裴硯舟冷落得鬱郁不安,曾在書房外聽見他們爭執。
謝聞川勸道:「嫂夫人本就體弱,性子又愛多想。」
「你既娶了她,便該顧著她,怎麼能一直這樣晾著?」
裴硯舟語氣冷硬。
「她慣會使心眼,不逼她改掉,往後還不知會惹出多少亂子。」
「我不過是讓她長個教訓。」
「你明明喜歡她,她也一心待你。至於你和清和......」謝聞川將聲音壓低,「......那件事,只是還沒有公開,下藥並未造成更壞的結果,你不該苛責嫂夫人至此。」
裴硯舟沒有回答。
我聽不懂他與謝清和之間究竟藏了什麼,也不明白所謂下藥指的是什麼。
隔著門,我只聽見幾句零碎爭執。
那時也沒有力氣追問真相。
我只知道,裴硯舟並不像好友說的那樣喜歡我。後來他奉命離府,我病在床上,日日送花與問候來的,反而只有謝聞川。
8.
謝聞川果然十分健談。一路回城,我被他逗笑了好幾回,不知不覺便到了裴府門前。
他牽馬走在前面,步子始終不快。
遇到坑窪,也會提前出聲提醒。
他扶住馬鞍,提醒我:「表妹,慢些下來。」
我剛搭上他的手,便看見府門前站著裴硯舟,身後還跟著神色不安的裴瑩。
裴硯舟顯然已經等了許久。
看見我從謝聞川的馬上下來,他的臉色更冷。
裴瑩快步迎上來。
「明珠姐姐,你總算回來了,我和大哥哥都擔心得很。」
我握住她的手。
「我好好的,什麼事也沒有。」
「今日還要多謝謝公子相助。」
裴硯舟這才開口:「多謝你把明珠送回來。
」
他與謝聞川素來親近,此刻語氣卻冷淡得像在待客。
「改日我讓人把你要的棋譜送過去。」
話裡分明已有送客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