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醒後,我不要表兄了_第6章 聽說臨行前她又哭又鬧
聽說臨行前她又哭又鬧,挨個求過老夫人和府裡的兄弟姐妹替自己說情。可就像前世她對我那樣,沒有一個人開口。
裴綰沒有去送她。
裴芷也只是遠遠看了一眼。
從錦衣玉食到晨鐘暮鼓,對一個從小好強、又貪戀奢華的人而言,已是她最難熬的結局。
此後府中再沒人提起那場春日宴。
19.
半年後,我收拾行囊,準備隨商船南下。
肅王妃愛畫,也願意替我引薦江南名師。我要去江南學畫,從此靠自己的本事過活。
這半年裡,我重新開始賣畫。
路費與束脩都是自己攢下的銀錢。
裴硯舟來碼頭送我。
他瘦了許多,眼下也帶著倦色。
可這些已不能再改變我的決定。
「肅王妃欣賞你的才華。到了江南,她會請人照應你,你不必太擔心。」
我向他點頭。
「我明白,表兄放心。」
「......」
河岸上人來人往,他沉默許久,還是問了出來。
「前世是我虧欠你。如今裴瑩已被送去家廟,你真的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嘆了口氣:「你其實明白,我們之間的問題從來不只在裴瑩。」
「她說你待我比待裴綰還好,可當真如此嗎?」
我抬眼看他。
「覆盤下藥時,我只提到裴綰,你便立刻斷定絕不會是她。」
「她是你的親妹妹,所以你相信自己瞭解她。可我同你相處多年,你為何不肯瞭解我?」
「因為你始終覺得我心思重,遇到事情便先疑我。」
「所以上一世出了事,你最先想的不是問我做沒做過。」
「你只覺得,以我的性情,使這樣的手段再正常不過。」
裴硯舟張口要辯,我抬手攔住他的辯解。
「謝姑娘的事也是一樣。」
「你說喜歡我,只等她與太子的婚事落定,就會來同我說清。」
「謝姑娘請你暫時守密,可她也說過,若有必要,可以告訴你的心上人。」
「你為什麼不肯早些告訴我,偏要我一個人猜,一個人等?」
「你是怕我把她的事傳出去,還是覺得根本不必向我解釋,我也會一直留在原處?」
我看著他,終於把心裡那道結說盡。
「表兄,你從未真正平等看我。」
「你的喜歡總要我仰著頭接,可那不是我要的。」
20.
船離岸後,謝聞川從艙內走出來。
「同硯舟說清楚了?」
「嗯,已經說清楚。」
我回身叫他。
「謝聞川。」
「嗯?」
他挑眉等著下文。
「你還沒有告訴我,究竟怎麼猜到我就是鶴汀散人。」
謝聞川的摺扇停了一下,很快又笑起來。
他看了我一眼,像是還想拿玩笑混過去。
「這個嘛......」
「或許是因為我留意你,已經留意得太久?」
我不滿他又拿玩笑搪塞,眉頭才皺起,他便舉手認輸。
「我沒有哄你。你賣出第一幅畫時,我便注意到了。」
「你每次去過畫坊,沒多久便會掛出鶴汀散人的新作。這樣的巧合多了,自然瞞不住。」
「所以前世你替我說話,只因為喜歡我的畫?」
謝聞川轉了轉折扇,搖頭。
「你和硯舟所說的前世,我沒有半點記憶。」
「但我清楚,若只為幾幅畫,我不會一次又一次勸他善待你。」
我怔了怔。
「那是為了什麼?」
他沒有立即回答,只倚在窗邊望著漸遠的碼頭。
過了一會兒,他才笑道:「你一向聰明,怎麼到了這件事上,偏要我把喜歡說出口?」
我被他堵得無話,惱得瞪過去。
「好了,好了。」
謝聞川合攏摺扇,終於收起戲謔。
他望著我,神情認真而溫柔。
「謝聞川心悅沈明珠。」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還請沈姑娘給我一個陪你的機會,讓我陪你去江南,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