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醒後,我不要表兄了_第5章 而謝聞川原先席前的那杯酒
而謝聞川原先席前的那杯酒,恰好能幫她做到。
所有零散線索終於接在了一處。
「可我們沒有證據。」
裴硯舟一句話把我拉回現實。
前世的事今生尚未發生,誰也不能憑夢裡的記憶給裴瑩定罪。
我們只能防備,不能提前處置她。
想讓老夫人與謝家信服,必須抓到現行。
謝聞川見我們都皺著眉,反而又搖開摺扇。
「你們缺的既然只是憑證,那便引她自己做出一份,豈不省事?」
16.
我戴著新買的髮簪回府,又特意挑了青色與墨藍的絲線,坐在窗邊繡荷包。
髮簪是謝聞川按約送來的。
荷包則只是誘她下注的幌子。
裴瑩果然很快找來。她看清我手中的配色,笑意頓了一下。
「表姐今日真是用心。」
她伸手翻看繡面。
「還是雙面繡,這樣精細的活,沒有三五日怕是做不完吧?」
裴瑩很快又恢復平常神色。
「大哥哥收到,一定會喜歡。」
我像被說中了心事,帶著羞意偏過臉。
「這不是給表兄的。」
沒等她追問,我便裝作藏不住話,主動說了下去。
「謝公子送我這支髮簪,我很喜歡,卻不知道該怎樣回禮。他便向我討一個親手繡的荷包。」
我把絲線舉到她眼前。
「他說喜歡青色和墨藍,我才選了這兩色。你替我瞧瞧,可配得上謝公子?」
裴瑩臉上的笑幾乎維持不住。
「前幾日表姐還說同謝公子不熟,怎麼忽然就......」
我露出更明顯的羞色。
「那日確實不熟。可今日再遇見他,他拉著我說了許久。」
我從餘光裡看著她的臉,一點點把誘餌放足。
她攥緊了手指。
目光也幾次落在那支髮簪上。
「他說留意我已有些日子。若我也願意,十日後的春日宴上,他就帶我去見謝夫人。」
裴瑩徹底失神,連勉強的笑都擠不出來。
我適時住口。髮簪、荷包,加上接下來幾日謝聞川會送到府裡的小禮物,足夠讓她相信這樁婚事已經近在眼前。
我們不催她,也不去碰她的酒。
只等她自己作出選擇。
若前世的藥真出自她手,她一定坐不住。
17.
春日宴上,裴瑩果然再次把藥放進酒裡。
她的手還沒離開酒壺,藏在屏風後的老夫人等人便走了出來。裴瑩滿臉茫然,直到看見謝聞川腰間掛著那隻青藍荷包,才明白自己中了局。
「為什麼?」
淚水迅速湧出,她跪在地上,仰頭望著謝聞川。
「論家世,我雖是庶出,卻也姓裴。沈明珠只是寄居府中的遠房親戚,哪裡比我尊貴?」
「若論容貌才情,我也沒有比她差多少。」
「為什麼你只喜歡她,從來不肯多看我一眼?」
謝聞川皺起眉。
「我娶妻,自然只娶自己喜歡的人。喜歡誰,本就不是拿幾樣條件比出來的。」
「家世、容貌、才情,我樣樣不缺。即便你是神女下凡,我不喜歡,也仍舊不會選你。」
他看著跪在面前的裴瑩,聲音徹底冷下來。
「何況你為了換一樁婚事,竟敢給人下藥。天下只剩你一個,我也不會娶。」
裴瑩咬著唇,哭得狼狽。
我看著她,忽然想問清前世那筆舊賬。
「若這杯酒被我和旁人誤飲,所有人都認定藥是我下的。你明知真相,會不會替我說一句話?」
眾人都不懂我為何這樣問,只有裴硯舟眼裡掠過痛色。
「我當然不會!」
裴瑩抹掉眼淚,語氣反而硬起來。
「你若受了冤屈,自有大哥哥替你查明。大哥哥待你比待裴綰還好,哪裡輪得到我出頭?」
我追問她。
「若他也不信我呢?你會眼看著我被人冤枉?」
前世我被指責後,裴綰和裴芷都曾來安慰,最愛黏著我的裴瑩卻從未露面。
我曾替她找過許多理由。
也以為她只是不敢違逆裴硯舟。
那時我以為她只是怕得罪未來家主。趨利避害並不稀奇,我從沒有怪過她。
如今才知道,她不出現,是因為真正下藥的人正是她。
她沉默得越久,我承受的罪名便越重。
而她只需要躲在人群后面裝作不知。
我把心裡的問題說了出來:她看著我代自己受罰時,究竟會愧疚,還是隻會慶幸?
裴瑩臉色慘白。事情已經敗露,她索性不再遮掩。
她看我的眼神也徹底變了。
從前的親暱溫順,再沒有半點影子。
「你難道還當我真心把你當姐姐?你不過是來投親的窮親戚,卻偏偏人人都護著你。裴綰裴芷親近你,府裡兄弟敬著你,大哥哥和祖母也疼你!」
「憑什麼?」
多年的妒意終於找到了出口,她越說越尖利。
「我才是裴家的姑娘,憑什麼所有人都只看得見你?」
「我早就厭煩你了!」
「前世若真由你替我擔了罪,我只會高興!」
「......」
我別開臉,不願再看她扭曲的神情。
前世最後一點姐妹情分,也在這一刻耗盡。
老夫人也不肯讓這場家醜繼續,當即拍桌。
「把二小姐帶下去!」
18.
裴瑩算計的是謝家最看重的嫡長子,謝家不可能放過她。裴家若強保她,事情傳出去,只會連累全族聲名。
二夫人曾想替她求情。
話到嘴邊,最終還是嚥了回去。
再三權衡後,裴瑩被送進家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