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馬嫌我笨,三皇子偏要娶我_第7章 但那些都與我無關
但那些都與我無關,我也不再打聽。
又到一年上元夜,我和趙衡出門看燈,一直逛到渡口。
幾艘從青州來的船正在靠岸,船伕們忙著往下搬魚乾與藥材。
節市燈火通明,管事的人也去岸上喝酒,船伕便順手替人捎些家書行李,賺一點碎銀。
趙衡拉著我站了很久,我看不出那些貨物有什麼稀奇:
「不過是些魚乾藥包,哪裡比得上花燈好看?」
他沒有解釋,只叫我耐心等一等。
不久,一隻小舟從大船後轉出來,趙衡朝水面揚聲喊:
「船家,可有人從青州給我家娘子捎了東西?」
隔著一段水面,船伕扯著嗓子回應:
「您家娘子是哪一位?」
趙衡笑著答:
「嫁到趙家的江家娘子。」
船伕立刻揮手:
「有呢!」
送來的不是魚乾,也不是趙衡常買的甜酪漿。
而是一對圓潤明亮的蓮花燈。
趙衡番外:
我知道江晚棠這個名字,比她以為的早許多年。
七歲時,我染上風寒,高熱不退。
偏偏一口苦藥也咽不下。
那時我母親還不是皇后,只是宮中並不起眼的妃子。
御醫忌憚正宮,不願為我們母子盡心。
最後,是江晚棠的爹孃揭下皇榜入宮。
很奇怪,他們煎出的藥一點也不苦。
江大夫笑著解釋:
「我們家晚棠也怕藥苦,一口都不肯咽。」
「我夫妻二人翻遍醫書,才配出這個方子。」
他們替我診病時,總會說起家裡的女兒。
在他們口中,江晚棠倔得很,寧願挨手板也不肯胡亂認錯。
她又嬌氣,一口藥得拿許多甜點哄著才肯吃。
她還聰明,藥性與脈案聽一遍就能記住。
聽得多了,我幾乎以為江晚棠是天上的仙童。
當然,我不會因為幾句閒話便喜歡一個從未見過的人。
我只是好奇,她是不是真有那麼好。
十一歲那年,母親要替我另選伴讀。
一群年紀相仿的少年跪在殿中。
謝昭縮在最後,毫不起眼。
聽說江晚棠正寄住在他家,我便扯了扯母親的衣袖:
「就選他吧。」
謝昭做了我的伴讀,我常向他打聽晚棠。
他拍著?口說,晚棠將來一定會嫁給他。
他又總拿晚棠依賴他、對他好來炫耀。
有一回,他還帶來晚棠做的香囊。
香囊雖皺,針腳也歪,卻看得出做的人十分認真。
謝昭待外人溫和,家境也富足。
那時我想,晚棠若與他一起長大,將來嫁給他,也算穩妥。
三年前的上元夜,我第一次見到她。
顧明珠同謝昭低聲商量了幾句,又朝晚棠擠眉弄眼。
她根本沒有看懂那是捉弄。
她也不像爹孃口中那樣嬌氣,沒有一個人替怕黑的她擦淚。
更談不上倔強,謝家人只爭辯幾句,她便慌忙認錯。
要麼是她爹孃騙了我。
要麼,她在謝家過得一點也不好。
河對岸有無數燈火,處處都有人聲笑語。
我怕柺子把她帶走,只能一直盯著。
可看著看著,我竟移不開目光。
她的眉眼像母親。
鼻樑和下巴又像父親。
連那份要送我回家的善意,也與江家夫婦一模一樣。
謝家無人等她,也無人哄她。
她抱到我後來送去的蓮花燈,很快便不哭了。
她沒有找謝昭吵鬧,像是真的不再傷心。
只是從那以後,她再也沒有去過上元燈會。
我想,若不能把晚棠放在自己身邊親眼看著,我這一生都難放心。
賞花宴之前,我便進宮求母親把她指給我。
父親起初不肯,退回她的名帖:
「江家夫婦對你有恩不假,可女兒的出身終究低了些。」
「若同那些世家貴女相比,她沒有顯赫孃家。」
母親明白我的心意,只用兩句話便說服父親:
「整個青州都受過江家恩惠,自然都算她的孃家。」
「放眼京城,還有哪家姑娘的家世能勝過她?」
至於渡口送來的蓮花燈,也是一樁巧事。
青州的燈匠早被節市訂單佔滿。
最後一家鋪子翻遍庫房,才找出兩盞多年前的舊燈。
那燈不知被誰定下,八年都無人來取。
經過這麼久,燈面竟仍像新糊的一樣。
竹骨結實,顏色明淨。
半點灰塵也沒有,花瓣依舊鮮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