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馬嫌我笨,三皇子偏要娶我_第3章 我終於忍不住瞪他
」
我終於忍不住瞪他,替爹孃爭辯。
謝昭得逞地笑起來:
「原來你會說話,我還當家裡接來一個小啞巴。」
可下一刻,他就後悔了。
只要提到爹孃,我的眼淚便止不住。
他嚇得團團轉,把自己最寶貝的小玩意全捧出來。
蛐蛐罐、泥哨子、紙風車,擺了滿滿一桌。
最後還是一碗溫熱的酪漿,讓我收住哭聲。
自那以後,他總來找我。
故意嫌這嫌那,用刻薄話逗我同他爭,叫我來不及難過。
等我真紅了眼,他又帶我去杏花巷散心。
謝昭抱著緞子,生硬地把話題岔開:
「不說江晚棠了,提起她便掃興。」
「還是說你吧。當年伴讀時,我替你捱過太傅的戒尺。」
「如今你要娶親,我又替你挑女娘喜歡的東西。」
「可你連要娶誰都瞞著我,也太不夠意思了。」
紫衣少年耐著性子解釋:
「這門婚事是皇后的意思。」
「若她不願意,我還要進宮求娘娘收回成命。」
「如今只有兩家長輩知情,貿然傳出去,反倒會壞她的名聲。」
謝昭嘆了一口氣:
「罷了,我不逼你。」
「你只透露一點,我自己來猜。」
紫衣少年面上微紅,聲音也低了幾分:
「她是京中最好的姑娘。」
「我從前見過她,你也認得。」
謝昭只略想了想,便放鬆下來:
「京中最好的姑娘,除了顧明珠還能有誰?」
紫衣少年只是搖頭,無論謝昭怎樣追問,都含笑不答。
春風吹起紗簾,我仍看不清他的面容。
可那幾句含著羞意的話,卻叫我的心跟著窗外花枝輕輕晃了起來。
4.
我第一次見三皇子趙衡,是三年前的上元夜。
那時他也穿著紫衣,比我高出一個頭,獨自坐在河邊看煙火。
我與他一樣孤零零等人,心裡卻偷偷覺得自己比他幸運。
因為謝昭答應過,只要我乖乖留在原處,他便給我買一盞蓮花燈。
說完,他就急匆匆追顧明珠的畫舫去了。
我又不是傻子,當然知道他想同顧明珠泛舟看燈,嫌帶著我是個累贅。
可我總覺得不要緊。
至少謝昭回來時,我還能得到一盞花燈,像爹孃從前陪我逛燈市時那樣。
我從煙火最盛時等到夜市散盡,又等到燈鋪合上門板。
河岸越來越黑,只剩我和趙衡兩個人,謝昭仍沒回來。
趙衡朝我看過來時,我怕被他笑話,搶先開口:
「你別等了,賣燈的人早收攤了。」
「......他們把你丟在這裡,是騙你的。」
「我同你不一樣,我不是在等花燈。」
「我是怕柺子把你帶走,才留下來看著你。」
趙衡沒有拆穿我,只很配合地點頭:
「原來如此。」
「我竟被他們哄了。」
月色落在蘆葦上,草叢裡忽然響起一聲撲通,不知是水鳥還是蛤蟆。
我嚇得肩頭一顫,偏又不肯讓他看出害怕。
我拍了拍裙襬,裝得十分鎮定,朝他伸手:
「你是哪家的孩子,住在哪條街?」
「我送你回去。」
趙衡沒有把手遞來,反而問我:
「那你呢?」
我心裡明明沒底,嘴上仍逞強:
「我當然有人來接。」
「再等一會兒,整條街都會來找我。」
一輪滿月懸在空蕩街巷上,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
牽住趙衡以後,我忽然沒那麼怕了。
我猜他被人遺忘在河邊,心裡一定比我更難受,便絮絮叨叨安慰他:
「你爹孃不是不要你。」
「他們也許只是被很要緊的事絆住了。」
「......等忙完以後,他們一定會來接你回家。
」
我說的也是自己的爹孃。
他們沒有不要我,只是去了太遠的地方,忙得回不來。
阿爹善治傷寒,阿孃精於婦人病,江家醫館在京中很有名氣。
那年青州鬧疫病,爹孃把我託給謝家,帶著藥材趕去救人。
臨走前,他們把大半家財交給謝家代管。
謝夫人曾難產,是阿孃救了她和謝昭,因此謝家滿口答應會照顧我。
我從春日等到盛夏,又從蟬鳴等到大雪。
同行的大夫陸續回京,江家醫館的招牌卻被卸下,鋪面也租給了別家。
只有我的爹孃,再沒有回來。
我邊說邊踢著路上的小石子,低頭時忽然發現,月光下竟有好幾個影子。
趙衡往屋脊上掃了一眼,高處隨即掠過一陣細碎風聲。
我揉了揉眼睛,再看時,地上只剩我們兩個的影子。
我把方才那一眼......當成眼花,拉著他繼續走。
走出河巷,正碰上巡夜的金吾衛。
趙衡向他們借了馬,把我送回謝府。
謝家門前燈火明亮,僕人來來往往,顯然是在找人。
我一下有了底氣,跳下馬便同趙衡保證:
「你看,我就說他們會來尋我。」
謝昭撥開人群衝出來。
他臉色發白,一把攥住我的手,先從頭到腳看了一遍。
確定我沒受傷後,他才怒聲問:
「江晚棠,你是不是傻?」
「讓你在河邊等,你還真一動不動地等到半夜?」
我被他吼得愣住,委屈也跟著湧上來:
「是你叫我等的。」
「你還答應給我買蓮花燈。」
謝昭這才想起......那句隨口許下的話,神情有一瞬狼狽。
顧明珠從後面追來,手裡正提著最後一盞蓮花燈。
謝昭下意識伸手,像是想把燈拿給我。
顧明珠卻把燈抱緊,笑著撒嬌:
「只剩這一盞了,是你說要送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