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馬嫌我笨,三皇子偏要娶我_第4章 謝昭的手在半空停了一會兒
」
謝昭的手在半空停了一會兒,最終轉而揉了揉我的發頂:
「不過一盞燈。」
「明年再給你買。」
「誰叫你自己亂跑,害大家找了這麼久。」
那晚以後,所有人都說是我貪玩走失,還領回一個同樣迷路的孩子。
沒人知道我其實一直守在謝昭指定的地方。
也沒人問我為什麼等到燈市全散,還不肯離開。
趙衡被宮中侍衛接走時,回頭看了我很久。
我直到後來才知道,他便是皇后口中的衡兒。
我更不知道,他把我那幾句自欺欺人的安慰,全都記了下來。
......
謝昭哄了我幾日,又帶我去杏花巷喝甜酪漿。
我終究還是原諒他,只是不再提那盞沒有等到的花燈。
從那以後,每逢上元節,我都說怕人多,再也不肯去看燈。
三年過去,那一夜像落進河底的石子,連漣漪都早已散了。
可賞花宴回來後,我卻總想起綢緞莊裡的紫衣少年。
他說,自己要娶的是京中最好的姑娘。
我忍不住猜,他口中的人會不會真是顧明珠。
若果真如此,皇后又為何要孫姑姑來找我?
我想不明白,只能低頭繼續繡那隻蘭草香囊。
宮中繡娘看過我的針腳,沒有像謝昭那樣笑我,反而耐心教我拆線重來。
她說我的手並不笨,只是從前沒人肯慢慢教。
一針一線落下去,原本歪斜的葉片漸漸有了樣子。
我頭一次覺得,也許我並非什麼都做不好。
傍晚,門外有人輕輕敲了兩下。
我開啟門,沒有看到人,只看見石階上放著一盞小小的蓮花燈。
燈骨細緻,花瓣上繪著淺金紋,像是從舊年的夜市裡遲到了三年。
我蹲下身,小心把它抱進懷中。
就像小時候,阿孃俯身把哭累的我抱起來那樣。
5.
離花宴越來越近,謝昭卻忽然忙碌起來。
他一改平日尖酸的做派,今日送酪漿,明日送鮮果,殷勤得叫人發慌。
只是每次見我仍在趕針線,他都欲言又止。
我問他是不是有話,他又裝作不在意,把頭扭開。
......
幾日後,他終於拎著一隻長匣來找我。
匣中是一支金簪,花樣正是我在綢緞莊多看了兩眼的那一支。
他把匣子推到我面前,耳根微紅:
「別誤會,我只是順手買的。」
「你若嫌俗,扔在箱底也隨你。」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謝夫人身邊的丫鬟便急匆匆來報,說謝家外祖父病重。
謝夫人當即決定讓謝昭代她回鄉探望。
謝昭臉上的輕鬆頃刻散去。
臨行前,他來院中找我,正碰見我折下一枝新柳。
我把柳枝遞給他,盼他一路平安。
他接過去,手指收得很緊,半晌才說:
「金簪先收好,別又丟三落四。」
「等我從外祖家回來,有件事要同你說。」
我想起孫姑姑叮囑過,賜婚尚未公開,不可隨意洩露,只能把到了嘴邊的話咽回去。
謝昭見我沉默,像是怕我多想,又匆匆補上一句:
「罷了,也不用急著現在答我。」
「我已經託趙衡在花宴上照看你。」
「......你等我回來。」
他說完便翻身上馬,柳枝被他小心護在?前。
我站在門外,看著馬蹄踏過長街,忽然想起這些年他讓我等過的許多次。
可這一次,我沒有點頭。
6.
花宴那日,孫姑姑派了宮車來接我。
我才走進宮苑,便迎面遇上顧明珠與顧夫人。
兩人正在說笑,顧明珠轉身時故意撞了我一下。
我低頭看過,衣裙並未弄髒,便打算繞開她們。
顧明珠卻伸手攔住我,目光落在我腰間的蘭草香囊上:
「這就是宮中繡娘教出來的手藝?針腳勉強能看,花樣卻寒酸得很。」
我不想與她爭,側身要走。
她又提高聲音,引來周圍不少貴女:
「聽說你寄住謝家七年,謝昭連你做的東西都不肯戴。」
「怎麼,轉頭便想拿這種破爛去討皇后歡心?」
我臉上發熱,手卻按住香囊,不肯讓她碰。
顧夫人見人越聚越多,佯裝責怪女兒:
「明珠,江姑娘失了雙親,已經夠可憐了,你說話留些分寸,別叫人下不來臺。」
這話聽著像勸,實則把我的孤苦又揭給眾人看。
我還沒開口,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熟悉又溫和的聲音:
「顧夫人既知她可憐,為何還縱著女兒堵她的路?」
紫衣少年穿過花樹走來。
直到眾人行禮,我才知道綢緞莊裡與謝昭同行的人,正是三皇子趙衡。
他停在我身側,先看了看我的衣裙,確認沒有汙損,才望向顧明珠:
「方才是誰先撞人?」
顧明珠臉色發白,卻仍咬牙辯解:
「只是個意外。」
趙衡沒有同她爭,只喚來附近侍女詢問。
幾名侍女都看得清楚,是顧明珠故意側身撞我。
顧夫人忙把過錯推給跟在身後的丫鬟:
「定是這奴婢沒有扶穩明珠。」
「殿下放心,我回去便罰她。」
趙衡神色淡淡:
「顧小姐撞的人,受罰的為何是丫鬟?」
「若什麼錯都能找下人頂著,府裡倒省心。」
四周安靜下來,顧明珠眼圈也紅了。
顧夫人知道躲不過,只得推了女兒一下:
「還不快向江姑娘賠禮。」
顧明珠把嘴唇咬得發白,許久才低聲說:
「對不起。」
她話音才落,腰間那隻繡著鳳凰的香囊忽然斷線,掉進溼泥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