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馬嫌我笨,三皇子偏要娶我_第6章 趙衡攬着身邊的新婦
趙衡攬著身邊的新婦,笑道:
「半年前,我親自去過青州。」
「當地的菩薩和藥神塑像,與京中並不相同。」
「百姓感念二老救命之恩,是照著他們的模樣塑的。」
眾人紛紛說起江家夫婦的俠義,又誇醫館當年救人無數。
謝昭一句也聽不進去。
他的目光落在趙衡腰間。
那裡繫著一隻蘭草香囊,正是他以為我會送給自己的那隻。
......
他仍不肯相信。
或許是宮中繡娘見這花樣好看,又做了一隻獻給主子。
可等趙衡身側的新婦轉過臉,謝昭眼前驟然發黑。
他扶住桌沿,才沒有當眾摔倒。
那人穿著大紅衣裙,抬眼望向趙衡時笑得眉眼彎彎。
不是他日夜惦記的江晚棠,又會是誰?
8.
謝昭一路趕來,衣袍上還帶著風塵。
他顧不得禮數,??盯著趙衡,聲音控制不住地發顫:
「......你要娶的人原來是她,你們竟一直瞞著我?」
到這一刻,他才把所有事情重新串起來。
香囊從來不是替他繡的。
嘉寧郡主故意說得含糊。
母親口中謝家的喜事,是寄住謝家七年的我將成為皇子妃。
那日挑禮物時,趙衡說晚棠喜歡的,未來妻子也會喜歡。
每一句都是真話,只是謝昭聽出了另一個意思。
而我見他面色難看,還以為他又覺得我笨拙,不配站在趙衡身邊。
我先開口安慰他:
「阿兄不必擔心我做不好針線和飯食。」
「夫君說,府裡本就有繡娘和廚子,用不著我勉強自己。」
這一聲阿兄叫得謝昭臉色一僵。
嘉寧郡主笑著招呼眾人往後園賞花,把花廳留給我們:
「自家妹妹出嫁,兄妹之間總有幾句體己話。
」
「謝公子,晚棠如今有自己的家,你往後可不能再欺負她。」
賓客這才恍然,紛紛笑著回憶舊事。
有人說我在謝家住了七年,杏花巷賣酪漿的掌櫃全靠我養活。
也有人說,當年滿京城都以為我會嫁給謝昭。
誰知到頭來,只是兄妹感情深。
我看慣了他刻薄又漫不經心的模樣,第一次見他慌得連笑都撐不住。
他艱難開口:
「從前是我不好,總拿難聽的話刺你。我以為你要嫁給我時,心裡其實很歡喜。」
「我連聘禮都認真備好了,只等回來便向你提親。」
我信他說的是真話。
那日在綢緞莊,他幾乎想把整條街搬空。
他替趙衡挑選的每一件首飾,也恰好都是我喜歡的樣式。
謝昭看我沉默,語氣越來越急:
「我已經在改,以後再不會故意說話傷你。從前我沒有認真想過娶你,更沒想過一輩子該怎麼過。」
「可我是真的打算,往後一直給你買杏花巷的酪漿。」
「我們一起過了七年,你為何不能再等我一回......」
我聽著,沒有應下他的請求。
他像小時候第一次把我惹哭那樣,手足無措,眼裡盡是慌張。
我抬頭看著他,慢慢把舊事說清:
「孫姑姑把腰牌交給我的那天,你替我撐著傘。」
「那把傘一直偏向我,你自己的肩都溼透了。」
「所以我告訴自己,再問你最後一回。」
三年前的上元夜,我也曾等謝昭來接我回家。
我等到人群散盡,等到所有花燈熄滅。
那時我已經不想再等。
可每回想起他曾在我最難過的時候逗我說話,我又忍不住告訴自己,再等等吧。
天上的星子一顆顆淡去,他始終沒有出現。
我看著謝昭,一字一句道:
「你不必怪旁人瞞你。」
「也不必以為我們是在宮牆下那場雨裡才走散的。」
「你只當三年前被留在河岸的江晚棠,從那一夜起就沒有再回到你身邊。」
謝昭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
趙衡走到我身側,輕輕攬住我的肩,讓我不必害怕:
「阿兄確實不必擔心。」
「從前晚棠孤身寄居,一碗酪漿也會當成很好的東西。」
「如今她有了自己的家,不會再受寄人籬下的委屈。」
「自然也不必把巷口的一碗甜飲,當作多稀罕的寶貝。」
9.
有趙衡出面,謝家很快歸還了爹孃留下的錢財和鋪面。
被改成當鋪的江家醫館,也重新掛上舊匾。
走進那條熟悉的小巷時,我一時竟不敢靠近。
門內仍擺著藥櫃、戥秤和爹孃留下的醫書,彷彿他們下一刻就會從後堂出來抱住我。
這樣的情景,我曾在夢裡見過無數回。
每次醒來,懷裡都空空的。
趙衡握住我的手,笑著帶我跨過門檻:
「九歲的晚棠,終於回家了。」
入夏以後,醫館請回許多大夫。
他們一面替百姓看診,一面輪流教我辨藥切脈。
連宮中最挑剔的老御醫,也誇我有天分。
旁人稱讚時,趙衡一點也不意外:
「我第一次聽說江晚棠時,她就是這樣厲害。」
可我分明記得,第一次見他時,自己正在河邊偷偷掉眼淚。
那樣狼狽,哪裡算得上厲害?
我與趙衡的日子安穩而熱鬧。
後來,謝家與顧家也想求官家賜婚。
可顧明珠驕縱刻薄,謝家又苛待救命恩人的遺孤,兩家的名聲都壞了。
官家與皇后不大喜歡他們,京中體面人家也不願輕易結親。
謝昭與顧明珠的婚事便一直擱著,成了兩家長輩最頭疼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