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馬嫌我笨,三皇子偏要娶我_第5章 趙衡身後的侍從收腳不及
趙衡身後的侍從收腳不及,接連踩了上去。
他不動聲色地擋到我前面:
「既然是侍從弄壞的,罰侍從便是。」
「想來顧夫人不會同幾個下人計較。」
顧夫人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不敢反駁。
趙衡比我高許多,站在前面時,把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全遮住了。
我躲在他身後,心裡忽然生出一點從未有過的壞心思。
真想朝哭喪著臉的顧明珠做個大大的鬼臉。
她那隻鳳凰香囊沾滿泥水,就算洗淨,也不能在宴上用了。
可我的蘭草香囊方才也被她扯開了一道線。
趙衡低頭看見,立刻想出一個荒唐法子。
他指著不遠處的池塘,認真同我商量:
「我跳下去,把衣裳也弄溼,回頭便說是我貪玩,連累你的香囊沾了水,皇后自然不會怪你。」
我嚇得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殿下千萬別跳!」
他停住腳步,眼底帶笑,像是早知道我會攔。
我卻在這時想起謝昭說過的那些話,手指慢慢鬆開:
「您應當聽謝昭說過,我什麼都學不會,什麼也做不好。若要與我朝夕相處,您遲早會失望。」
趙衡認真想了片刻,才問:
「捶丸、馬球、投壺、六博,你都試過嗎?」
「醫術、樂藝、琴棋書畫,你也全都學過嗎?」
......
我一樣都沒有真正學過。
這些年聽慣了謝昭的挖苦,我早已習慣先認定自己不行。
我仍不放心:
「可若我一件件學下去,到老也找不到擅長的事呢?」
趙衡笑起來,聲音像春日裡吹過水麵的風:
「那便慢慢學。」
「即使最後樣樣普通,你也看過、聽過、玩過,這一生照樣有趣。」
......
我還壓著最後一個疑問。
......
過了許久,我才抬頭看他:
「京中好姑娘那麼多,殿下為何偏偏選我?」
趙衡也想了很久,最後竟有些歉疚地笑:
「這個問題......我現在還答不明白。」
三年前的上元夜,天上有月亮、星子和一重重煙火。
河對岸的花燈、雜耍、蜜煎香氣,樣樣都在引人過去。
世間明明有那麼多熱鬧可看。
可那一夜,趙衡只想守著一個獨自坐在河岸的江晚棠。
7.
我臨別時折給謝昭的柳枝已經枯黃。
他卻把枝條收進紅漆匣中,日日放在枕邊。
料理完外祖父的喪事,他獨自策馬趕回京城。
一路山桃盛放,柳色鋪滿河堤,有花枝橫出來勾他的衣袖。
若在平時,他總要停下來賞一會兒,今日卻半刻也不肯耽擱。
從九歲到十六歲,他已經讓我等過太久。
這段日子,他總反覆想起宮牆下那場細雨。
我站在傘下仰臉問他,會不會因為我的離開而難過。
他答得乾脆:
「不會。」
那並不是他不在意。
而是他從沒相信我會真的嫁給別人。
就像三年前的燈會,不管他去追哪一處熱鬧,只要留下一句話,我便會傻傻在原地等。
如今他終於想明白,恨不得立刻見到我。
偏偏馬兒吃多了河邊肥草,腳步發飄,再不肯趕路。
謝昭正氣得罵馬,身旁停下一輛馬車。
嘉寧郡主掀起車簾,笑瞇瞇招呼他:
「巧了,三皇子已經成婚。」
「今日正在府中擺酒。」
「謝公子若也赴宴,我順路送你過去。」
謝昭從前不喜歡嘉寧郡主。
郡主自己多年未嫁,卻最愛插手小輩姻緣,還格外記仇。
她從前總一手牽我,一手拽謝昭,非說我們天生一對。
不管謝昭怎樣嫌棄我,她都像聽不明白。
此刻謝昭卻格外感激她過去那些提醒:
「先繞去謝府接晚棠,我帶她一道赴宴。」
嘉寧郡主看了他片刻,眼中竟有幾分憐憫:
「不必繞路,晚棠已經在王府了。」
謝昭只當我是先一步去赴宴,並沒有聽出別的意思。
嘉寧郡主也不解釋,轉頭看向車外灼灼開放的山桃:
「我在你這個年紀時,身邊也有一個像晚棠的人。」
「他性子痴,除了醫術和一顆真心,什麼都拿不出來。」
「我那時看不上他,只說配得上我的人,至少該是個將軍。」
車窗灌進一陣風,她輕輕嘆了口氣:
「後來他真的去了戰場。」
「那麼實心眼的人,果然沒能活著回來。」
「謝昭,我有時厭你,正是因為看見了當年的自己。」
這幾句話像一道不吉的影子,壓得謝昭心裡發沉。
三皇子前日在宮中成婚,今日才在自己府裡宴請親友。
謝昭一下馬車便四處找我。
假山後、花叢邊、池塘旁,他一張張臉看過去,每一次都落空。
他抓住一名端茶的丫鬟,急聲問人在哪裡。
丫鬟笑著回答:
「賓客早已到齊,只是新娘子還沒出來見客。」
......
謝昭自己也笑了。
他覺得自己一定是想我想昏了頭,新娘怎麼會是江晚棠。
他一路找到花廳,裡面賓客滿座,正圍著趙衡夫婦看兩幅畫。
隔著人群,他只能瞧見新人並肩而立的背影。
牆上畫的是一對年輕夫妻,角落蓋著趙衡的閒章。
謝昭只看一眼,剛放下的心便又懸起。
畫中女子的眉眼,竟與我有七分相像。
幸好她身旁那名溫雅男子不是趙衡。
有賓客認出了畫中人,忙向趙衡恭維:
「殿下從未見過江家夫婦吧?」
「怎能畫得這般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