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馬嫌我笨，三皇子偏要娶我_第2章 回府的馬車裡

回府的馬車裡，我盯著他腰間看了很久，酸溜溜地問:

「我也送過你一隻，你怎麼從來不肯戴呢......」

謝昭早看穿我的心思，偏要把別人的香囊拿在手裡晃:

「你繡的那隻歪得沒邊，我戴出去還要不要臉?」

我手裡這隻蘭草香囊也皺巴巴的，像一件怎麼都說不出口的心事。

拿不出手，更不敢送人。

我埋頭不語，恨不得讓針線籃擋住自己的臉。

嘉寧郡主在一旁喝茶，看夠了熱鬧，才慢悠悠放下茶盞:

「外頭人人都誇謝公子謙和，怎麼一到晚棠跟前，嘴就像蘸了苦汁?」

謝昭不以為意:

「她什麼都做不好，我若不盯著，將來嫁人可怎麼辦?」

郡主上回說合碰了釘子，一直看他不大順眼。

恰好窗外喜鵲叫個不停，她眼珠一轉，故意笑道:

「喜鵲臨窗，喜事將近，謝公子可聽懂了?」

謝昭一臉茫然。

郡主用扇骨指了指我:

「晚棠近來學禮，又日日趕繡活，你不妨仔細想一想。」

他仍沒明白。

嘉寧郡主笑得更深:

「那我換個問法，晚棠若嫁過去，你會不會好好待她?」

謝昭不知想到什麼，臉一下紅了，連手腳都沒處放:

「我不答應!」

我越發糊塗。

我要嫁的是三皇子，他答應不答應有什麼用?

謝昭丟下那盞酪漿，轉身便跑，背影竟有幾分倉皇。

嘉寧郡主搖著扇子看他逃遠，只笑，不肯解釋。

我並不知道，謝昭一路闖進了謝夫人的房中。

房裡堆著幾口披紅的箱籠，謝夫人正與幾位相熟的夫人擬禮單。

謝昭突然問起我的婚事，聖旨尚未頒下，謝夫人只能含糊叮囑:

「這是咱們家頂要緊的喜事，處處都得上心。

」

「昭兒，你也該收收性子，學得穩重些，以後晚棠要依靠誰，你還不明白嗎?」

謝昭當場怔住。

回到自己屋裡，他仰面倒在榻上，盯著窗外玉蘭枝頭的喜鵲出神。

春雷滾過屋脊，雨點砸得凌亂，他腦中也同樣亂成一團。

他惱父母沒有先問他，竟擅自把他和我定在一起。

可想到一生一世、白頭到老，他又莫名發慌。

忽然，他看見前幾日替我撐過的傘還斜放在廊下。

仔細想來，所謂一輩子，也不過是如今這些日子一直延續下去。

雨天把傘往我這邊偏，冷時提醒我添衣。

再給江晚棠買一輩子杏花巷的酪漿。

好像......也沒有那麼可怕。

他越想臉越熱，索性抓起一本書蓋住臉。

幾個小廝互相使眼色，都以為公子聽說要娶我，氣得恨不能把自己悶?。

恰在此時，丫鬟進門稟報:

「三皇子遣人送來拜帖，說有事要同公子商議。」

「夫人特意吩咐，請公子換身衣裳再去見客。」

丫鬟們捧來的都是謝昭平日愛穿的衣服。

他生得俊俏，原本穿什麼都招人看，今日卻看哪一件都不順眼。

竹紋太素，雲紋太俗，他自己也說不出究竟哪裡不好。

丫鬟取來一件帶海棠暗紋的青衫，他才停下挑揀。

那丫鬟最會討巧，笑吟吟說:

「戲臺上總唱蝶戀花。」

「公子若再配一隻蝴蝶香囊，才算真正相稱呢。」

謝昭頓時想起我剛才低頭繡香囊的模樣，笨拙，卻一針都不肯少。

他心裡忽然輕快起來。

從前他最煩雨天出門，底下人總得變著法子哄他。

有個叫聽風的小廝最懂察言觀色，忙湊上前:

「公子與三皇子自幼相熟，聽說皇后也要給殿下定親。」

「您成親要置辦東西，殿下娶皇子妃也要置辦東西。」

「兩位一道商量，彼此拿個主意，豈不是正好?」

3.

午後，謝夫人給了我一張銀票，慈愛地拍了拍我的手:

「好孩子，出去添些自己喜歡的東西吧。」

我近來繡壞了不少料子，便先去了杏花巷的綢緞莊。

才走到門口，就隔著一層紗簾看見謝昭與一名紫衣少年坐在裡面。

兩人談笑自若，身後的僕從和侍衛卻抱滿了錦盒布匹。

謝昭挑起幾匹顏色鮮嫩的緞子，猶豫著問:

「這些都是晚棠喜歡的顏色。」

「你那位還沒過門的妻子，會不會也喜歡?」

紫衣少年笑了一聲:

「晚棠喜歡的，她自然也喜歡。」

謝昭聽得起疑，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料子。

掌櫃最怕客人放下東西不買，趕緊出來圓場:

「胭脂、香粉、綢緞首飾，年輕女娘喜歡的東西原就相差不大。」

謝昭一想，也覺得有理。

紫衣少年隨口問:

「晚棠平日還喜歡什麼?」

謝昭像是聽見什麼好笑的話，立刻嗤了一聲:

「哄旁人要珠玉金釵，哄她只需一碗甜酪漿。」

「從九歲喝到十六歲，眼界還是那麼一點，半點長進都沒有。」

紫衣少年沒有跟著笑，反倒輕輕嘆氣:

「爹孃一直不回來，她便一直沒能長大。」

謝昭臉上的笑意頓住，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我初到謝家的那一年。

我整日坐在門邊，不說話，也不肯笑，只等爹孃回來接我。

謝昭怕我等出毛病，天天想辦法惹我開口。

起初他好聲好氣地問我叫什麼、家住何處，我一個字也不答。

後來他故意挑刺:

「你阿孃針線不好，衣角縫得歪歪扭扭。」

「你阿爹做點心也不行，甜得能粘掉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