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 今夕何夕,見此粲者_第六章 我當初如何逃出亂軍

「我當初如何逃出亂軍?」

「崔將軍相護。」

「崔將軍是我什麼人?」

「名義上的父親。但如今他被你下了暗毒,再過不久人就會徹底癱瘓。」

「我為何這麼做?」

「他只是看中了你的身份,且……且對你有不軌之心。」

「我何時可得償所願?」

差點就要被謝浸池套出話,幸好我及時收嘴:「我們安然無恙回京城後。」

謝浸池緊繃著的情緒鬆下來幾分,他笑了,溫淡的似乎要被月色稀釋去:「幸好,你似乎還有些怕我,否則我不能保證明日的你舌頭還在不在。」

我渾身一抖。

看吧,這才是瘋批該有的樣子,知道我有著上帝視角後,第一想到的是至少先毒啞我才安心。

「我也很慶幸,在說了一切後,謝公子終於願意用真實面貌對我了。」

「謝公子,」謝浸池咀嚼著這三個字,「雖然比『浸池』二字生疏,聽著卻舒服得多。你想讓我做什麼?」

「書中劇情裡你沒有參與到青州之行中,但如今你來了,代表情節開始不可控了,所以為了你能平平安安地去迎接結局,請放下虎符的念想,與我們一道穩住疫情。」

我不知道自己撒起謊來的面不改色能被謝浸池識破幾分,但我能保證最後一句話我說得相當真誠。

謝浸池平靜地與我對視,末了忽然另問我:「在那本書中,我曾有被上蒼厚待過嗎?」

我被問住了。

不曾。

以皇子的身份降生,卻只過了短暫五年的開心日子。被將軍從屠刀之下救出,卻日日要擔心他的狼子野心與覬覦的目光。好不容易喜歡上一個姑娘,交出了一切最後卻被情愛所誤死無全屍。

「有。你會過上你嚮往的日子。」

謝浸池幾乎是下意識地笑了,我知道,他不信。

「我的一生只是他人信手拈來的幾筆,可笑。我不認。」

我被說住了,正要強撐著回答時,謝浸池帶著淡漠笑意問我:「你問我為誰風露立中宵,其實我只是很單純地在想,今夜的月亮與十六年前的那輪是否一樣。」

十六年前,是前朝覆滅的時間。

「我聽過一位詩人感懷:『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月年年望相似。』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那一輪月亮,今夜的,定不是十六年前的。」

「今夜好像第一次真正認識寧相姑娘,那我便記下這輪明月,這是我與寧姑娘的。」

「明月為證。你答應我的請求了?」

「我不喜歡青州。」

「為何?」

「十六年前,它是第一個自願投降的城池。」

想了片刻,我緩緩道:「百姓無辜。」

「給我個信物吧。我是什麼樣的人寧姑娘也清楚,若次次都只是口頭交易,豈非顯得我太愚笨了些。」

「你想要什麼?」

謝浸池忽然走近我,眼中出現了熟悉的調笑:「比如,我們再歡好一次?我可是思念了許久的。」

有些話,還真的是不吐不快了,我正色道:「你在自賤你自己。」

謝浸池眸中閃過厲色:「你說什麼?」

「我只是覺得,你認為留在寧緗身邊唯一的方式是交付肉體,這樣看輕了自己也看輕了寧緗。到最後面對我時想到的還是這一招,是看不起你自己。」

謝浸池沉默了許久,沉默到我覺得他快要入定了。

於是我好心提議:「這樣吧,你給我下個毒,解藥你保管。青州的疫情如若安穩下來,我沒有配合你拿虎符,你就讓我自生自滅。」

橫豎虎符在原書中確實在謝浸池手上過了一過,但最後終究是會回到覃聞晏他們手上的。

我正為自己的計劃美滋滋時,謝浸池笑了,感覺是被我蠢到的那種笑:「寧姑娘是我見過最配合的羊羔。」

「……多謝誇獎。」

「你的決心我收到了,但毒藥不必了,如若事畢後姑娘毀約,我便在你房中下春光繞。」

「那是什麼?」

「春藥。」

我去你奶奶個腿兒。

「多問一句,你就這麼相信我。」我是真的好奇。

謝浸池笑道:「是毒三分痛。我記得你說過,你怕痛。」

這是我們第二次見面我拿金簪朝眼下刺去時說的話了,難為謝浸池還記得起來。

合作完美達成,我十分滿意地就要離開時,謝浸池沒頭沒尾地問我一句:「原本的王妃,如何了?」

這個問題我也思考過,但無解,只有讓我繚繞至今的無奈:「我不知道,我就這麼佔據了她的身體,其實她本該……本該好好活著的。」

謝浸池語出驚人:「她不會活著。這也是我一早就懷疑你身份的原因。」

「什麼意思?」

「侍郎女兒要給寧緗下毒的事情被寧別椿知曉,他買通我在府中的眼線,將毒的劑量多放了幾兩,普通人用之即死。我知道時已經晚了,寧緗藥石無靈,只有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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