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 今夕何夕,見此粲者_第二章 在原書中那個謝浸池扔到深井中的李二
在原書中那個謝浸池扔到深井中的李二,在我到來後從頭至尾就沒有存在過。那一日我不是救下了李溪,而是打亂了謝浸池借李溪之手傳遞訊息出去的計劃。
是啊,我該想到的,前朝剛烈忠正的丞相之子與前朝的皇子,怎麼可能一點私交都沒有。
細細梳理,覃聞晏的失憶劇情有,二月宴的刁難也有,顧饒芷的父母雙亡劇情有,寧別久的治災劇情也有,等等諸如此類。
但只有與我相關的劇情會因為我的選擇而發生不同的改變,我沒有上帝視角,更不是什麼救世主般的存在,在我睜開眼的那一刻,我就以自己寧相的身份活在了這個故事裡。
又或者,今世的我其實是存在於另一本書中呢?
我覺得此刻的自己像極了一個哲學家。
寧方思看著這一切,小小的臉蛋上寫滿了大大的問號。
謝浸池踏步來到我身邊,他附耳過來,用燦爛的笑容說最不容拒絕的審判:「我一直沒說,答應你交易的條件是什麼。我要交易的,是你。」
溫熱的氣息撲在我耳畔:「讓我覺得有趣的人,就一定要留在身邊。」
我還沒來得及懟回去,謝浸池就被寧方思扯開:「聽不懂人話是不是?」
這次我沒有再攔住寧方思:「他就是聽不明白人話。玉佩和人我不要,都當餵狗了。崔公子我打不得,這位跪著的公子如果再不走,我就請人來了。」
拉著寧方思離開時,我雙手還是止不住地顫抖:「立刻派人飛鴿傳書,哦不,派最信得過的人快馬加鞭去青州,看看那裡的情況如何。」
「不行,還是我自己去青州比較好。」
書中寧緗與覃聞晏的和離劇情沒有這麼靠前,而且就這作者媽都認不出來的情節走向,我深刻地意識到,按不按照原劇情走,已經無所謂了。
老皇帝跟我八竿子打不著,所以他的江山最後拱手讓人這個劇情是肯定的。如今覃聞晏爭權之心已起,還有顧饒芷從旁相助,沒了寧緗在其中打亂,最大的虐點也說清了,他們在京城的事我完全不操心。
我慌的是遠在青州的寧別久。
如果我分析得沒有錯,只有我經歷過的劇情會隨著我的選擇而變化,那青州副本離我遠之又遠,李溪又帶著我的玉佩回來了,那兒發生了什麼我一概不知,那麼大機率最後的結局還是寧別久被擺一道,國公府失勢。
既是如此,我無論如何都要去一趟青州了。
做了這個打算後,寧方思說什麼都要跟我去:「你剛和離,之前為了王爺要死要活的,現在又發瘋去青州,不跟著你我不放心。」
在原來的大劇情中,國公府出問題要到青州之行後,只要我不在這兒瞎摻和,應是可以安穩過渡到之後的劇情。
「行,那你就跟我一道,到時候我指哪兒你打哪兒。」
「有什麼好處嗎?」
「我們是至親,不計較這些。」
寧方思的神情冷下來,過了半天才溫吞地回了我一聲「好」。
在馬車上整頓行囊時,那枚我不要的玉佩被塞回了一堆衣物之中。
夜間休息時,謝浸池果真上了我的轎子,估摸著此刻外頭的寧方思已經被迫呼呼大睡過去了。
看著我裡三層外三層地套著繁重衣裳,謝浸池失笑,他毫不顧忌地坐到我身邊:「小相思不用害怕,有時我還是很君子的。」
「小相思什麼意思?」
謝浸池拋了個玲瓏骰子到我手上:「你既不是那一位寧緗,正好做我的寧相,小相思的相。」
「講真,你為什麼盯上我?」
「覃聞晏失憶回來的三日前,你自己送上門的。」
那是我穿越過來的第一日,我得想想自己當時造了什麼孽。
那時我正處於五雷轟頂的狀態,做了半日心裡建設後決定去探望一番剛受了杖刑的謝浸池。
我懼於瘋批的可怕,是以想先打好感情牌,之後再如何都好說。
清晨落了一場雨,我撐著傘二話不說就往謝浸池養傷的竹屋奔。
府上人們因著覃聞晏的失蹤與寧緗長久不來的不顧事而行色匆匆,只來得及與我作揖。
我提著長裙繞過長廊,看到廊下一人形單影隻地淋著雨。
按理說我不該打擾人家抒情,但雨勢漸大,整不好要得風寒的。
「這位朋友,我這兒有傘,你去哪兒我送你過去。」
「朋友?」那人嗓音被雨氣澆灌得溼漉漉的,他在漸起的雨霧中帶著冰冷的笑意回頭。
只對上他那雙眼睛,我莫名就猜到,這位身著藍衫,眼中不甘而又自我墮落的人是謝浸池。
別人是在躲雨,他是故意在懲罰自己。
或許是震於自己的猜想,我呆呆地問眼前人:「你是誰?」
回憶完,想著那時謝浸池盯了我一陣後,施施然作揖離去的樣子,我疑惑道:「就因為一傘之問?」
謝浸池此時的笑容與那時審視我時如出一轍:「大雨忽至,府上人們行色匆匆,只有你為我在雨中停下。」
「你那時問我,你是誰?只看你的眼睛,我就知道寧緗有哪裡不一樣了。」
巧了,我也是隻看他的眼睛,就知道他一定是書中的謝浸池。
「你喜歡我。」我篤定道。
「男子有事沒事去找一個女子,有事沒事還說一些小情話,」我瞬間覺得局勢逆轉,「謝浸池,你喜歡我。」
謝浸池欺近,笑容漸漸危險:「那你告訴我,什麼是喜歡呢?你喜歡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