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 今夕何夕,見此粲者_第三章 我被謝浸池的忽然欺近弄得有些方寸大亂
我被謝浸池的忽然欺近弄得有些方寸大亂:「不、不知道!」
謝浸池頭埋在我頸窩裡輕輕笑了。
他從袖中掏出一幅畫,畫中人是寧緗,她擎傘立在簷下,樑上新燕撲飛而去,抖落的雨滴便撒在寧緗前頭的藍衫人肩頭。
畫中人是我,這是我和謝浸池的初見。
謝浸池變戲法似的掏出一支細狼毫,指著末端空出來的題字處,示意我盡情發揮。我接下狼毫,歪七扭八地寫下了「爪巴」二子。
「『爪巴』二字為何意?」
「給爺爬。」
謝浸池朗聲大笑起來:「有趣有趣,原來越逼小相思,驚喜越多吶。」
他將畫扔到我懷裡,跳車前意味深長地道:「因為想你,我只今夜來這一趟,如今人也見到了,之後的路途你大可好眠,那枚玉佩是李溪託我送回的,可不要丟了哦。小相思,我們青州見。」
小個鬼的相思,怪瘮人的。
馬車外寧方思果然睡得正香,謝浸池竟還仁慈地為他披了個毯子。
我蹲在地上,看著篝火映襯下的少年面龐。
今夜細端詳寧方思,其實他與寧別久夫婦長得並不像,只有眉眼間那種昂起下巴誰也不怕的驕矜像極了寧緗。
起了一陣涼風,我搗搗寧方思未果,便打算去馬車上再抱點被褥下來,誰讓寧方思忽然便有了男女大防的意識,怎麼也不肯隨我去馬車上睡。
我剛起身,衣角便被睡夢中的寧方思拉住,他皺著眉頭時悲時笑的,像是在做一個混沌的好夢。
「怎麼了?」我輕笑著問他。
本以為得不到回答的,誰知寧方思睡昏沉了,竟是身子前傾抱住我喃喃著:「姐姐,既然崔二郎可以,那我也可以的是不是……是不是……」
我掰開寧方思手的動作停在半空。
「你說什麼?」
寧方思沒有再回答我,只一個偏頭徹底昏沉了過去,看他噙笑的模樣,似乎正沉淪著一場好夢。
我久久不能回神,剛才寧方思夢囈裡的意思是他喜歡我?又或者是喜歡寧緗?
骨科?我直呼好傢伙了。
第二日醒來時,寧方思明顯瞳孔震了一下。
也不怪他,畢竟我以一個審視的姿態盯著他看了許久。
「傻了是不是?我是寧方思,怎麼跟看犯人一樣看我。」
「你昨晚夢到了什麼?」
寧方思踢開身上被我蓋得緊緊的被褥,回憶著昨夜的夢境,揚唇一笑:「我夢見小時候總有人說我與母親長得不像,說我是父親的外室之子,都是姐姐幫我罵回去的,氣不過時還一拳一個打他們,最後抱著我說,在這世上除了姐姐你誰都不能欺負我。」
寧方思現在的神情像極了一個好哄的孩子,他看向我的眼中柔情無比,洶湧的感情多得就要溢位來了。
在盯著寧方思的幾個時辰裡,我想通了兩件事。
寧方思或許真的喜歡自己的姐姐。
在我腦海中閃現的那個片段裡,被寧別久抱在懷裡的孩子,或許是寧方思。
這是寧緗最深處的記憶。
看著我與寧方思百里尋親的架勢,寧別久被嚇到了。
知道我與覃聞晏和離之後,寧別久生無可戀了。
他把寧方思揪了出去,預備與我談談人生。
來時我觀望了一番情況,寧別久引渠而來,又竭力分發物資,百姓們情況得以稍稍紓解。雖然認不得誰是李飲,但就寧別久耿正的性子,沒個八面玲瓏的人在旁斡旋,物資與錢財沒那麼容易到位。
我對李氏兄弟的好感回來了那麼幾分。
「緗兒,你傻啊!」
嗯?
「青州這裡事事順利,你在皇都等著訊息便是,千里來此是為何?」
「爹孤身一人在此我不放心,皇都一切都好,爹你放心。」
寧別久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緗兒?」
「嗯。」
「一切都好。你和離是好?聞晏被老皇帝降罪是好?聞晏是個好孩子,你們可惜了。」
「不可惜不可惜,在我心中爹孃最大,哦對了再加一個寧方思。」
「唉。」寧別久沉沉嘆了一聲,「你可是跟著那崔二郎來的?」
什麼情況?謝浸池不應該是悄悄入青州的嗎?
屏風後適時走出一人,我先聽到了他腰間環佩作響,有如湛藍的海面上的一聲飛鳥清啼。
「寧姑娘。」謝浸池帶著我熟悉的笑容與我一揖。
「前頭還有許多事情等著我去處理,你們先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