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相府的假千金。
從佛寺歸來以後,府里人人都能聽見真千金的心聲,唯獨我聽不見。
父母認定我會汙衊她與人私通,連我的未婚夫也提前罵我心腸歹毒。
事情果然照著那道心聲的預告發展,我親自把真千金帶出了府。
他們全躲在暗處,只等親眼看我怎樣害她。
我朝不遠處那個形跡可疑的男人掃了一眼,隨即彎起唇角。
「來人,把這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登徒子給我拿下,狠狠地打!」
1.
藏在矮林後的二十名護衛同時現身,轉眼便把那人按倒在地,塞住了嘴。
沈靜姝怔在原處,像是沒料到會鬧成這樣。
我理了理鬢邊的碎髮,再看向她時,眼神溫和得像個再體貼不過的姐姐。
「妹妹有所不知,我小時候險些叫人販子抱走,從那以後,身邊從不缺護衛。」
「今晚我既敢陪你出來說話,自然要把人帶足。你若出了岔子,我這個做姐姐的怎麼交代?」
當然是假話。這些人就是我特意埋伏在這裡的。
若非禮佛歸來之前,我做了那場過分真實的夢,今夜恐怕又會百口莫辯,
只能看著父母對我一點點失望,最後把我趕出相府。
夢中,我並不是相爺與夫人的親生女兒。
我的生母只是個鄉下婦人,當年兩家抱錯孩子,
我才陰差陽錯享了這些年的富貴。沈靜姝趁我在佛寺時登門認親。
父母怕抱錯女兒的事傳出去惹人議論,只把訊息壓下,
對外稱沈靜姝是相府剛接回來的二小姐。
我回來得突然,一時接受不了身世變化,便約她單獨談談。
誰知我們才見面,一個陌生男人便從暗處衝出,??抱著她不放。
我尚未來得及做什麼,裴景川已經衝來救人。
父母緊隨其後,當場質問我為何要毀掉沈靜姝。
無論我怎麼解釋,他們都不肯信。
沈靜姝總在他們面前露出畏懼我的模樣,後來更不止一次傷害自己,
再把罪名扣到我頭上。
我被她逼得步步後退,父母也漸漸收回了對我的信任。
最後,我被趕出相府,困在一座院子裡,活活燒?。
臨?前,沈靜姝笑著告訴我,別人能聽見她心裡說的話。
她正是靠這道心聲,讓父母次次都站在她那邊。
醒來後,我連一刻都不敢耽擱,立即趕回相府,
只想親眼確認那場夢究竟是不是真的。
此刻,望著那個被護衛打得翻滾求饒的男人,我不緊不慢地吩咐:「別真打?了。我倒要問問,是誰敢算計相府二小姐。」
沈靜姝的肩背頓時繃緊。我同時看見她身後的草木間露出了幾片衣角。
看來,夢裡發生的一切確有其事。
藏在那裡的人,應當就是我的父母,還有那位世子未婚夫。
2.
男人被打得只剩喘氣的力氣,我才抬手,讓護衛把他拖回府中審問。
沈靜姝緩了口氣,開口替他求情。
「姐姐,他也許只是碰巧經過,未必真想對我做什麼。」
「不如私下放他離開吧。事情若是傳揚出去,相府的臉面也不好看。」
我抬眼打量她。
她輕咬著唇,怯怯地迎著我的目光,倒真像是處處替相府著想。
我搖頭,一本正經地回她:「那可不成。你才回京,不知道外頭的人有多壞。
這麼多條路,他哪裡不去,偏躲在這裡聽我們姐妹說話,怎麼瞧都不像好人,今日非得查個明白。」
「何況這裡都是相府護衛,誰會把訊息洩露出去?難道是你?」
我忽然湊近,她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等意識到自己的反應,她立刻搖頭否認。
我這才笑道:「逗你的。妹妹不往外說,自然不會有人知道。」
隨即我揚聲吩咐:「四周再搜一遍,一個人也別漏下,免得二小姐心裡不踏實!」
沈靜姝抖得越發明顯。
外人不清楚,她自己卻知道,附近還藏著三個人。
祖母留給我的那批護衛眼看就要搜到他們藏身的地方。
裴景川最先從樹後衝了出來,幾步趕到我面前,
眼睛卻只顧看我身旁的沈靜姝。
「靜姝,你可曾受傷?」
沈靜姝渾身無力似的倚進他懷裡,越發顯得纖弱可憐。
我含笑望著兩人,沒有出聲。裴景川過了片刻才回過神,匆忙推開她,
轉而用一貫深情的模樣問我有沒有事。
從前他這樣說喜歡我,我或許還肯信上三分。如今我卻......連半分都不信了。
「侯府總不能把相府兩個嫡女都娶回去吧?」
裴景川臉色一僵,隨即惱怒起來。
「你在胡說什麼?我與靜姝之間清清白白。」
我淡淡掃了他一眼,「你若真想和她私通,我與父母都不會答應。」
沒等他辯解,我已經轉過身去。
父親與母親這才一前一後從暗處出來,兩人的神色都有些複雜,
彷彿藏著不能明說的緣由。
想來,正是沈靜姝的心聲讓他們提前躲在了這裡。
我裝作毫不知情,快步迎上前去,驚喜地問:「爹,娘,你們怎麼也來了?」
「方才那個人把我和靜姝都嚇壞了,也不知背後是不是有人指使。」
「你們一定要把他帶回去,仔細審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