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服私訪吃個瓜,首輔髮妻非說我是外室_第 9 章 我看着跪在眼前的崔行簡
第 9 章
我看著跪在眼前的崔行簡,久久未曾言語。
殿內靜得能聽見燈油燃燒的噼啪聲。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時已經陰沉下來,淅淅瀝瀝地下起了細雨。
正如二十年前,先皇病危的那一夜。
那時候的崔行簡也是這樣跪在我面前,少年意氣,眼底卻藏著對權柄的敬畏與野心。
我撐著太醫包紮好的手臂,一步步走下臺階,停在他面前。
“辭官領罪?”
我聲音不高,卻透著千鈞的重量。
“南疆三十萬大軍糧餉未定,戶部清查土地的新政推行到一半,北狄使團下個月便要進京納貢。”
“你現在撂挑子進天牢,是想讓天下大亂,還是想讓哀家這副殘軀再去垂簾聽政?!”
崔行簡猛地抬頭,眼眶赤紅:
“可是娘娘......您的傷......”
“哀家受的皮肉之苦,能換來拔除京城潛伏二十年的廢黨暗線,值了。”
我伸出那隻未受傷的手,輕輕按在他的肩頭。
“行簡,你記住。”
“你不是崔氏一族的庇護傘,你是大燕朝的定海神針。”
“宗族親眷若成蛀蟲,便該親手剜掉腐肉,而不是等旁人替你動刀。”
崔行簡渾身劇烈一震,重重地磕下頭去,額頭撞在堅硬的青磚上,發出悶響。
“臣,謹遵太后教誨!”
“臣誓死效忠大燕,護衛娘娘萬全!”
正廳外的雨聲漸大。
太醫院的御轎已經在門外等候多時。
金絲繡鳳的杏黃帷幔在風雨中微微翻卷,數百名全副武裝的御林軍執戟侍立,整座朱雀街已然全線戒嚴。
趙淵策快步走進來,恭敬跪奏:
“啟稟太后娘娘,鳳輦已備妥,請娘娘起駕回宮!”
崔行簡親自起身,小心翼翼地為我撐開一把巨大的青羅傘。
走出趙家綢緞莊大門的那一刻,街市兩旁的景象已然天翻地覆。
方才那些往我身上扔菜葉、唾罵我是惡毒外室的市井百姓,此刻全都跪伏在泥濘的長街兩側。
冷雨澆在他們身上,卻無人敢動彈分寸。
他們渾身發抖,眼中滿是惶恐與悔恨。
誰能想到,方才那個穿著舊棉袍、嘴裡叼著冰糖葫蘆看熱鬧的女子,竟然是深居慈寧宮的九五之尊。
人群中,不知是誰第一個帶頭,重重地將頭磕在泥水裡。
“草民有眼無珠!冒犯太后聖顏,罪該萬死!”
緊接著,整條朱雀街響起了山呼海嘯般的請罪聲。
“太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草民愚鈍,求太后娘娘降罪!”
我停下腳步,站在傘沿下,目光緩緩掃過那些曾經盲從、憤怒、如今又充滿恐懼的臉龐。
這就是世人。
他們容易被眼淚矇蔽,容易被道德大旗裹挾,更容易在不自知中成為惡人手中的刀刃。
我沒有發怒,只是淡淡地吐出一句話:
“百姓無知,受奸人蠱惑,其情可憫。”
“但今日朝哀家扔菜葉者,每人罰去城南修築義倉十日,好生洗洗你們那雙蒙塵的眼睛。”
地上的百姓們聞言如蒙大赦,痛哭流涕地拼命磕頭:
“謝太后娘娘不殺之恩!謝太后娘娘仁德!”
崔行簡側過頭,看著身旁的鳳輦,恭敬問道:
“娘娘,這趙家綢緞莊......”
我收回目光,扶著宮女的手坐進鳳輦,聲音隔著簾幕輕飄飄地傳出:
“封了吧,換成慈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