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雪重，不問歸人_第 8 章 顧行之跪在雪地里

第 8 章

顧行之跪在雪地裡，哭得像個失去一切的孩子。

這遲來的悔恨，不僅沒有讓我感到痛快，反而覺得無比倒胃口。

就在這時，一輛馬車從營門外匆匆駛來。

車簾掀開，姜雪瑤在丫鬟的攙扶下急急忙忙地走下來。

她顯然是一路追著顧行之趕來的。

“侯爺！”

她提著裙襬跑過來，滿臉淚痕地想要去扶顧行之。

當她轉頭看到我時，眼神立刻切換成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姐姐，你怎麼能如此自甘墮落？”

“侯爺為了你茶飯不思，沒日沒夜地趕路，你居然真的委身給了一個大頭兵！”

“你這是在拿刀子剜侯爺的心啊！”

她聲音悽婉，彷彿我犯了十惡不赦的重罪。

我看著她那張做作的臉，連反駁的興致都沒有。

霍翎冷著臉，向前邁出一步。

他高大的身軀散發著極強的壓迫感，嚇得姜雪瑤硬生生後退了兩步。

“大頭兵？”

霍翎冷笑一聲，從腰間扯下一塊純黑色的玄鐵令牌，直接砸在姜雪瑤腳下。

“燕州軍鎮遠大將軍座下，先鋒營正將霍翎。”

此言一齣，不僅姜雪瑤愣住了，連跪在地上的顧行之也猛地抬起了頭。

鎮遠大將軍的先鋒營，那是大慶朝最精銳的鐵血部隊。

正將之職，從三品，論實權和軍功，比顧行之這個靠祖蔭承襲、沒有實權的閒散侯爺還要高出一截。

姜雪瑤臉色煞白，結結巴巴地反駁。

“你......你胡說！戍卒配妻分明都是些最底層的軍漢......”

霍翎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像看著一隻螻蟻。

“我常年駐守邊關，至今未娶，按大慶軍律，將官亦有資格參與名冊分配。”

“我挑中姜綰，堂堂正正，名正言順。”

他轉過頭，冷冷地掃過顧行之。

“你們若再敢在大營門口一口一個大頭兵，一口一個自甘墮落。”

“本將立刻修書一封呈遞御前，治你們一個辱沒邊軍、動搖軍心之罪！”

顧行之的眼底最後的光芒徹底熄滅了。

他曾經以為，我嫁的是一個粗鄙不堪、供他踩在腳底的野蠻人。

他以為只要他稍微施捨一點恩惠，我就能感恩戴德地爬回他身邊。

可現在現實狠狠地抽了他一記耳光。

霍翎不僅身份地位不輸於他，更在這個煉獄般的地方，給了我堂堂正正的庇護。

霍翎收回視線，轉身將我擋在身後，徹底隔絕了他們的目光。

“滾。”

他只吐出這一個字。

守衛計程車兵立刻上前，長槍交叉，將顧行之和姜雪瑤往外驅趕。

姜雪瑤還在假惺惺地哭喊著姐姐，顧行之卻像個木偶一樣，任由士兵推搡。

他的目光始終死死盯在我的背影上，彷彿要在我的背上燒出一個洞來。

霍翎牽起我的左手，大步朝著營帳走去。

他的手很暖，掌心的繭子磨在我的手背上，卻讓人覺得無比踏實。

走到帳門前時，身後的風雪中傳來顧行之絕望的嘶吼。

“姜綰！你騙我！你從來就沒有愛過我！”

霍翎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偏過臉，冷峻的面容上覆著一層寒霜。

“我的新婦，輪不到外人在此狂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