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雪重，不問歸人_第 5 章 書房內死一般的寂靜

第 5 章

書房內死一般的寂靜。

顧行之猛地站起身，手裡的茶盞被失手掀翻。

滾燙的茶水潑了一地，飛濺的碎瓷片劃破了他的衣襬。

“你再說一遍？”

他的聲音彷彿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難以置信的扭曲。

管事抖得更厲害了，額頭磕在地上砰砰作響。

“千真萬確啊侯爺！小人親眼看見她被那軍頭帶進了營帳，第二天清晨才出來......”

“她不僅沒有尋死，甚至連半點反抗的動靜都沒有！”

“小人想盡辦法打聽，營裡的人都說......都說她已經換上了婦人的髮髻。”

顧行之的臉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瞳孔劇烈收縮。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他像是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在書房裡焦躁地來回踱步。

“綰綰那麼愛我，她發過誓這輩子非我不嫁的！”

“她怎麼可能甘願委身於一個粗鄙的戍卒？”

姜雪瑤在一旁看著他失控的模樣，指甲死死掐進掌心。

她走上前，試圖拉住顧行之的袖子。

“侯爺，或許是姐姐到了那種地方，為了活命......”

“你懂什麼！”顧行之猛地甩開她的手。

力道之大，直接將姜雪瑤推得踉蹌了幾步，撞在桌角上。

他雙眼猩紅，胸膛劇烈起伏著。

“她是在報復我......她一定是在氣我選了你！”

“備馬！立刻備馬！我要去燕州！”

顧行之像瘋了一樣衝出書房，連大氅都沒拿。

......

千里之外的燕州大營。

清晨的寒風透過營帳的縫隙鑽進來。

我睜開眼，身旁的褥子已經空了。

營帳簾子被掀開，那個男人端著一盆熱水走了進來。

他叫霍翎。

這兩天我從別的軍眷口中得知，他是營裡的先鋒官，出了名的冷麵煞神。

“醒了就起來洗把臉。”

霍翎把銅盆放在木架上，語氣依舊生硬。

我撐著榻沿坐起身，左手熟練地攏起散落的長髮。

想要拿起梳子時，藏在袖管裡的右手不小心露了出來。

手腕上那道可怖的疤痕在晨光下分外刺眼。

霍翎的目光停在那道疤上，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沒有大驚小怪地詢問，也沒有露出憐憫的神色。

只是大步走過來，從我左手裡拿過梳子。

“轉過去。”

我愣了一下，沒有動。

他按住我的肩膀，強行讓我轉過身背對著他。

粗糙的手指穿過我的髮絲，動作雖然笨拙，卻異常小心，生怕扯痛了我。

他一言不發地替我把頭髮挽成了一個簡單的婦人髻。

再用一根木簪固定住。

“以後梳頭這種事，我來做。”

他放下梳子，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垂下眼簾，看著倒映在水盆裡的自己。

那是婦人的髮式。

代表著我已經徹底斬斷了過去的姜綰。

營帳外突然傳來一陣喧鬧聲。

一個小兵氣喘吁吁地跑在帳外喊。

“霍大人，外面來了個京城口音的官爺，發了瘋似的要硬闖大營！”

“他手裡有兵部的通關文牒，兄弟們快攔不住了！”

霍翎掀開簾子走出去。

“什麼人敢在燕州撒野？”

小兵抹了一把汗。

“他自稱是顧侯爺，說是......說是來要人的！”

“他讓姜綰立刻滾出去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