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風知我意_第 7 章 四十八小時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第 7 章
四十八小時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溫聽瀾沒合過一次眼。
她就坐在重症監護室外的長椅上,頭髮凌亂,雙眼佈滿血絲,身上的套裝皺成一團,散發著消毒水和血腥味。
第三天清晨,護士跑出來喊:“醒了!患者手指動了!”
溫聽瀾瘋了一樣換上無菌服衝進病房。
我緩緩睜開眼睛。
白色的天花板,刺鼻的消毒水味,還有身邊各種儀器單調規律的鳴叫聲。
沒死成啊。
心裡第一個冒出來的念頭,竟然是這個。
真沒用,連自殺這種事都辦不好,又給醫院添了麻煩,又給溫聽瀾添了麻煩。
“阿辭......”
耳邊傳來一聲沙啞至極的呼喚。
溫聽瀾撲在病床邊,小心翼翼地握住我沒有扎針的左手,像是在觸碰一件一碰就碎的瓷器。
“阿辭,你看看我,我是溫聽瀾。”
我轉動眼珠,看向她。
眼前的女人狼狽得不成樣子,眼眶凹陷,滿臉淚痕。
可我的心裡卻出奇的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激不起半點漣漪。
我張了張嘴,因為插管太久,喉嚨乾癟生疼,只能發出微弱的氣音:
“對不起。”
三個字,讓溫聽瀾渾身猛地一僵。
“對不起,又給你添麻煩了。”
我輕聲說著,眼角沒有眼淚,甚至嘴角還習慣性地扯出了一個道歉的弧度。
溫聽瀾徹底崩潰了。
她把頭埋在我的掌心裡,嚎啕大哭:
“阿辭,別跟我說對不起!你沒有對不起任何人!”
“錯的是我!是我混蛋!我求求你,你罵我一句,你打我一巴掌好不好?!”
“別笑了,阿辭,求求你別笑了......”
我看著她哭得像個孩子,心裡卻沒有一絲痛快,也沒有難過。
情感的閥門好像在那六十顆藥丸嚥下去的時候,被徹底焊死了。
重症病房的門突然被一把推開。
尖銳的皮鞋聲由遠及近。
“謝硯辭!你還有臉躺在這?!”
我爸林秋茹踩著皮鞋,一身光鮮亮麗的貂皮大衣,踩得地板咚咚作響。
她衝進病房,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吞安眠藥?你怎麼不上吊呢?搞出這麼大動靜,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是個神經病是不是?!”
“聽瀾公司馬上要上市了,你在這個節骨眼上鬧自殺,宋董那邊知道了會怎麼看她?你怎麼這麼自私,連死都要連累別人!”
病房裡的護士都驚呆了,連忙上去拉她:“這位女士,這是ICU,病人剛脫離生命危險,請你出去!”
“出去什麼出去!我是他爸!我生他養他,我說他兩句怎麼了?!”
林秋茹一把甩開護士,惡狠狠地瞪著我:
“裝什麼可憐?從小到大就會用這副死樣子博同情!我告訴你謝硯辭,今天你要是不給溫聽瀾跪下道歉,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兒子!”
我躺在床上,麻木地看著她那張猙獰的臉。
十二年了。
每一次,她都是這樣,無論發生什麼,錯的永遠是我。
我已經習慣了。
我甚至下意識地想要撐起身子,按她說的去道歉。
下一秒。
病房裡的移動輸液架猛地被一隻手掄起來,帶著呼嘯的破空聲,狠狠砸在林秋茹腳邊的地面上!
“哐當!”
不鏽鋼架子瞬間扭曲變形,在地上砸出一個深坑。
林秋茹嚇得尖叫一聲,整個人摔在地上。
溫聽瀾站起身,周身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戾氣。
她一把掐住林秋茹的衣領,硬生生將這個潑婦提了起來,雙眼赤紅如血:
“你再敢對他說一個字,我讓你走不出這間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