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冷長街人去杳》溫寧顧南州周青青_第八章 看着她仍是一臉天真單純的模樣
看著她仍是一臉天真單純的模樣,顧南州忽然覺得陌生。
舉報信上的事並非他所為,那會是誰?
只能是周青青。
“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話音剛落,手機急促響起,醫院催繳住院費、醫藥費和護工費。
“不是剛交八千嗎?怎麼又用完了?”
“八千隻夠四天,你之前照顧你母親都不知道嗎?”
電話結束通話,顧南州愣在原地,久久無法回神。
如果八千隻夠四天,那他之前給溫寧的錢,根本撐不了那麼久。
她是怎麼做到的?
來不及細想,顧南州帶著周青青趕往醫院。
沒有結賬,護工早已離開。
病房瀰漫著難聞的氣味,鄰床病人十分不滿。
“趕緊弄乾淨,又臭又髒,你怎麼當兒子的!”
“我們都沒法休息,有沒有點公德心!”
顧南州賠笑道歉,忙讓周青青給母親換護理墊。
她卻抱臂站在一旁,事不關己。
“我可不會弄這些,髒死了。”
顧南州面色一沉,看了眼假裝睡著的母親,心中湧上深深愧疚,只能親自動手。
可剛掀開被子,就被那股氣味燻得乾嘔。
“嘔,真噁心!”
周青青更是掩鼻退開。
“對不起,對不起媽,我只是不太習慣。”
顧南州手忙腳亂,顧母眼角悄悄滑下淚。
她如枯葉落地般,發出最後一點聲響。
“小寧為這個家付出太多,你對不起她,我也對不起。”
說完,顧母便閉上眼,不再睜開。
只剩顧南州在異樣的目光中,硬著頭皮,忍著反胃,做完清理。
他趕忙又花錢請了護工,可接下來的七天,才是真正的人間地獄。
軍區暫停他職務,舉報信越來越多。
醫療費難以承擔,他只得將母親接回家。
但被訴訟纏身的他,忙於找律師,根本無暇顧及。
想讓周青青幫忙,只得來一句:
“早就說過,我是和你風花雪月的,不是陪你柴米油鹽的,保姆的活兒我可不下。”
顧南州如被潑了冰水,孤立無援時,忽然想到我。
曾經我也和他風花雪月過,可婚後就像變了個人,只圍著家轉。
他只覺是我變了,現在才明白,我為這個家付出了多少,自己又犯了多大的錯。
他莫名迫切想見我,可到了特戰隊,看見我和隊友們訓練切磋的模樣,又不敢靠近。
現在的他,還有什麼資格?
法院很快開庭,在秦烈的據理力爭下,我獲賠二百八十萬。
周青青差點當場昏厥,對顧南州說的第一句話就是離婚。
他倒還有幾分骨氣,只回“離就離”。
可回頭看我時,羞愧低頭,眼中光徹底黯去。
直到我快上車時,他才鼓足勇氣衝到我面前。
“我賣房也會還你錢,對……對不起……”
我看都沒看他。
“不必。”
後來顧南州被軍區徹底免職,果然賣房還了我二百八十萬。
聽說庭審當天,他就和周青青離了婚,拿著離婚證回家時,發現母親已悄然離世。
那之後我再沒見過他,只聽說他再也不提當年的風花雪月。
如今也會為一角錢,在菜市場和人爭得面紅耳赤。
給隊員們上完戰術課,外面又飄起大雪,我仰頭望去。
很快,頭頂多了一把黑傘。
身邊也站了一個從未離開過我生命的人。
“今晚回家給你燉番茄牛腩,嚐嚐我的手藝。”
我笑彎了眼。
“好啊。”
還好。
我的風月,就藏在觸手可及的溫暖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