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冷長街人去杳》溫寧顧南州周青青_第三章 溫寧

“溫寧,你是不是瘋了……”

沒等他說完,我就將那本偽造的結婚證摔在地上。

拖著行李箱,直視著他。

“對,我是瘋了,才會當初滿心歡喜嫁給你。但今天我終於認清你了,以後與你再無關係。”

老舊行李箱在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聲,與我五年前滿懷憧憬搬進這裡時,截然不同。

顧南州也不再是那個滿眼星光、抱著我說“歡迎回家”的青年軍官,而是眼神陰沉地叫住我。

“我不過是沒時間辦婚禮,你就非得在我的部下面前鬧這麼難看?”

滿室寂靜。

我不可思議地回頭。

到了此刻,他居然還在怪我?

“嫂子,首長工作真的很忙,而且隨時有突發任務,你想辦婚禮,好好商量不行嗎?何必這樣逼他。”

不等顧南州再開口,周青青就心疼地替他抱不平。

其他部下也都站在顧南州那邊。

“是啊,軍人的婚姻本就不易,沒必要糾結這些虛的。”

“首長整天忙任務,累得很。她倒好,自己選擇當家庭主婦,拿著生活費卻連老人都照顧不好。”

“離開首長,她還能幹什麼?”

一時間,所有女部下都在指責我。

彷彿她們是新時代的獨立女性,而我是依附男人、不求上進的米蟲,活該被審判。

可誰又知道。

家裡的柴米油鹽、一針一線,全靠我省吃儉用。

甚至連婆婆的理療費,都是靠我在網上接安全顧問私活賺來的。

而顧南州的津貼,全用在了和周青青的“公務開銷”上——一起參加軍事學術研討會、定製情侶款戰術裝備、甚至出國“交流考察”。

我攥緊拉桿的手指漸漸發白,想到這些年的付出,忍不住譏諷地揚起嘴角。

“是啊,顧首長確實是威風凜凜、高高在上,可還不是跟自己的下屬搞在一起?”

“你和你媽的屎尿都髒,從今天起,我不伺候了。”

我拖著箱子轉身要走,卻被幾個部下攔住。

“你什麼意思?我們不過說幾句實話,就要被你這樣造謠?”

“我們跟著首長是工作,怎麼被你說得這麼齷齪?”

我緩緩轉頭,眼神冷淡地落在顧南州身上,彷彿換了個人。

就像……就像曾經那個凌厲果敢的特戰隊員回來了。

顧南州呼吸急促了幾分,回頭看見地上那本假結婚證,忽然有些不安。

可想到我這五年的任勞任怨,又覺得我剛才只是誤打誤撞,根本離不開他。

於是從兜裡抽出幾百塊錢,扔在桌上。

“婚禮不過是請客吃飯,你真那麼想辦,就去租件婚紗穿穿。”

“我先帶部下們去靶場練槍,希望回來時,飯已經做好,一切照舊。”

他用重新養得修長乾淨的手指,正了正軍帽,帶著人浩浩蕩蕩離開。

門被重重關上的下一秒,婆婆房間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響。

我下意識衝進去。

卻看見那隻枯瘦的手腕下,鮮血正汩汩湧出,連忙打電話叫救護車。

在刺耳的鳴笛聲中,婆婆氣息微弱地懇求我。

“小寧,你是好孩子……南州只是一時糊塗……我不拖累你了,別怪他行嗎?”

腦中“嗡”地一炸,耳邊響起尖銳鳴音。

我把那聲幾乎脫口而出的“媽”咽回去,顫聲問:

“原來連你也早知道?他和周青青領證前,他偷偷告訴過你?”

婆婆緊緊閉上眼,極輕地點了點頭。

我重重跌坐在地。

看到婆婆脖子上為了方便聯絡我、常年掛著的老年機,鬼使神差取下來,點進隱藏相簿。

下一秒,我渾身血液瞬間凝固。

原來,在僅我和家人不可見的那條記錄裡,是顧南州和周青青的軍營婚禮。

迷彩服婚紗、軍功章當胸花、戰友組成的伴郎團。

兩人十指緊扣,在莊嚴的軍旗下宣誓:

“我愛你。”

“此生不渝。”

可那明明是我和他曾經憧憬的婚禮場景。

連誓言都是我親自選的。

評論區裡一片祝福。

包括剛才義正辭嚴批判我的部下。

他們說:“真正的靈魂伴侶就該這樣,周參謀和顧首長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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