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生人魚後，他說我棄養_第5章 13新家的泳池寬了一倍

13.

新家的泳池寬了一倍。

我讓洄川先去適應，自己和賀棠進屋清點東西。

她隔著玻璃看了半天，忽然問我。

「原來那條人魚被你養?了?」

「就是原來那一條。」

我說外面遊著的就是原來那條，只不過傷已經好了。

「他的變化也太大了。」

「現在看起來竟然很善良。」

「是啊。」

我說他本來就不壞，只是從前承受的惡意太多。

賀棠的神色漸漸嚴肅。

《潮汐平權法案》即將進入終審，所有反對者都盯著我。

這個時候，推動法案的檢察官私養人魚，一旦曝光，足夠毀掉全部努力。

「許照影,《潮汐平權法案》馬上進入終審，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你。」

「偏偏在這個時候，你把一條人魚養在家裡，這很不合適。」

「對不起。」

「可法案若是天亮前的那道光，我實在不忍心讓他?在天亮以前。」

「也怪我，明明知道你是什麼性格，還把交易連結發給你。」

「先不說這些，接下來你準備怎樣安置他?」

我想到那枚帶血的鱗片，以及他塞給我以後倉皇逃開的樣子。

「他的傷快好了，我打算等法案透過，再把他送回海里。」

「有法律兜底，他回去以後就不會再被人捕撈。」

「也可能不等法案透過，提前讓他離開。」

「到時候再看吧。」

我沒有反駁，只說會看情況。

窗外，洄川正沿新泳池邊緣一圈圈熟悉水流。

他偶爾浮出水面尋找我的位置，確認我還在玻璃後，才再次潛下去。

那種依賴在我眼裡被解釋成對飼主的警惕，正如他遞來的鱗片被我解釋成焦慮。

一切都錯得很有道理。

14.

搬家後的第一個星期，床頭櫃上多出第二枚鱗片。

接著是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

我把它們收進同一個盒子，每一枚根部都有強行拔落的血痕。

人焦慮時會掉頭髮，人魚會不會在焦慮時拔鱗?

新環境、封閉泳池、一個剛在他眼前刀過人的飼主。

哪一樣都可能讓他產生刻板的自傷行為。

我越想越確信，他不願留在這裡。

當初買下他，只是想用一筆我負擔得起的錢，把一條命從貨架上帶回來。

如今傷已經好，繼續以保護之名把他鎖在家裡，和商家用束帶困住他又有多大區別?

一個夜裡，我開車沿著海岸走了三個小時。

洄川坐在後排，望著不斷後退的燈光，一路低聲哼歌。

他不知道終點是什麼，卻因為第一次跟我出遠門而興奮。

到海邊，我把他抱下車。

鹹溼的風撲來，他整個人都亮了，尾巴迫不及待地拍向浪花。

我把他放到淺水處。

他順著下一道浪遊出去，銀尾一翻便扎進深處，一次也沒回頭。

我在岸邊等了許久。

海面始終空著，那道銀色影子再也沒有出現。

等待裡，我反覆告訴自己，這才是正確的結局。

海洋屬於他，陸地上的房子再安全也只是漂亮的牢籠。

我甚至刻意不去想他臨行前為何如此興奮，也不去分辨那興奮究竟來自回到大海，還是來自第一次被我帶進生活之外的世界。

原來真的這樣想走，連一聲道別也不願留。

「洄川，再見。以後別再被人抓住了。」

我轉身上車，沒有看見遠處海面曾短暫閃過一片銀光。

15.

很久以後，洄川從水下浮起。

懷裡抱著顏色最好看的珊瑚、幾枚完整海螺，還有一塊被潮水磨圓的藍色海玻璃。

我似乎不喜歡珍珠。

他一無所有，除了自己的鱗和眼淚，拿不出陸地人覺得值錢的禮物。

回到海里以後，他終於能在熟悉的地方挑我可能喜歡的東西。

他找了很久，游回淺灘時滿心期待。

岸上沒有人，車也不見了。

「許......照影?」

他抱著禮物沿沙灘尋找，一件件東西從臂彎裡掉下去。

「許照影!你在哪裡?我回來了!」

只有浪聲回答。

洄川終於明白:

我不是在等他回家，而是把他送回海里以後，獨自離開了。

他又一次被人丟掉。

他把散落的禮物重新撿起來，抱在?前等到潮水漲高。

每次遠處有車燈掠過，他都會衝向岸邊，隨後又失望地退回水中。

珊瑚的枝杈硌著傷處，他也沒有鬆手，因為那些東西原本要證明自己並非身無分文。

直到夜色完全蓋住海灘，他才相信許照影不會回來。

那句小時候聽過的再見，又成了永遠離開的意思。

珊瑚被浪推回腳邊，海玻璃埋進溼沙。

洄川從天亮找到天色轉暗，沿著車輪曾停過的痕跡來回遊。

他會說的詞還不夠多，能喊出的只有我的名字。

可那輛車沒有回來，留在岸上的氣味也被海風吹散。

16.

習慣最會欺負人。

洄川只在我身邊住了幾個月。

我卻花了更久，才適應家裡不再有尾巴拍地的聲音。

《潮汐平權法案》終於透過。

人魚被正式承認為受保護的智慧族群，捕撈與私人交易全面禁止;他們可以申請身份、工作，也可以依法結婚。

釋出會前，賀棠拿著流程表找我。

「人魚一方看見你的要求了。

你希望他們的代表公開一個很具體的私人愛好，比如愛吃香草冰淇淋，他們想知道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