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生人魚後,他說我棄養_第3章 我終於反應過來
我終於反應過來,一手託腰,一手兜住尾巴,把他橫抱起來。
洄川先是茫然,很快便安靜靠進我頸窩,還輕輕蹭了蹭。
我把他抱到泳池邊,直接送進水裡。
說明裡說過,人魚可以在陸地活動,卻仍要定期補水。
他渾身發熱,聲音又啞,肯定是渴壞了。
洄川浮在池中央,難以置信地望著我,又沿池壁急促遊了幾圈。
我更加確信判斷正確。
看,一入水便有精神了。
最後,他縮排離我最遠的角落,沉默地哭出一小堆珍珠。
我點點頭。
情緒恢復得這麼快,果然只是渴壞了。
8.
清早,意識還沒完全清醒,我垂在床邊的手被人輕輕撥了一下。
睜眼看去,洄川正躺在床邊地板上,舉著手臂玩我的手指。
他周圍散著許多珍珠,見我醒來,便幽怨地盯著我,也不知道這樣躺了多久。
我坐到床沿,一時有點犯難。
珍珠昂貴又漂亮,可鋪滿地面以後根本無處落腳。
我很快看見這份安全隱患,用腳掃出一塊空地,讓他自己收拾乾淨,別等我晚上回來還踩得滿屋亂滾。
「這些珍珠都是你掉的,你自己收拾乾淨。」
洄川顯得更委屈,仍低頭一顆顆往杯子裡撿。
那天加班比預想中更久。
回家時,房間裡一片漆黑。
燈亮起來的瞬間,我停在門口。
家裡所有可以裝東西的容器,全被大大小小的珍珠塞滿。
花瓶、杯子,連廚房的湯鍋也沒放過,虹彩在燈下晃成一片。
我甚至懷疑他是不是趁我不在,偷偷把這套房子賣掉了。
最後,我在恆溼軟床上找到他。
洄川把我的被子拖下來,整條魚裹在裡面,只露出一點銀色尾尖。
身旁還堆著幾件我常穿的衣服。
玻璃杯裡的珍珠堆得太高,一顆從杯沿滾落。
被子裡伸出一隻手,懨懨地在地板摸索。
我碰了碰他的手指,把珠子塞進掌心。
他動作僵住,慢慢從被子裡露出臉。
「你怎麼了?為什麼把自己藏起來?」
「對、不起......」
那顆珍珠被他攥得更緊。
「清理,乾淨。」
他拽著我的衣襬,藍眼睛裡全是不安。
我終於明白,他以為我清早離開、深夜不回,是在因為昨晚的事生氣。
所以他不敢上我的床,還把散落的珍珠全部收進容器。
想到他一邊哭、一邊害怕我不回來,卻仍記著執行清理的命令,我本來想笑。
可心口先軟了下來。
人魚不知道什麼叫加班,不知道我早出晚歸是在工作。
真正該為這件事難過的,恐怕另有其人。
「不生氣。」
他未必聽懂全部,卻聽懂了我不會離開,馬上從被子裡鑽出來,緊緊抓住我的手。
9.
「洄川,我沒有生氣。」
「我只是出去工作,就像你們離開海里去打獵,明白嗎?我去打獵了。」
我取來小鉗子,剪掉他耳上的編號牌。
塑膠邊緣長期磨蹭,耳廓果然留下一個細小的洞。
我開啟準備好的首飾盒,裡面是一枚海藍寶耳墜。
寶石被切成水滴,顏色接近他的眼睛。
細銀鏈垂在下面,晃起來像浪尖的泡沫。
「對不起,我沒有想到,回來得太晚會讓你這麼不安。」
「這顆海藍寶和你的眼睛很搭,也很好看。」
我替他扣好耳飾,把長髮別到耳後,又帶他來到鏡子前。
「洄川,你喜歡嗎?」
他盯著鏡中的耳墜,忽然轉過身,在我耳廓上輕輕親了一下。
那天夜裡,我被低緩的旋律叫醒。
洄川坐在窗邊,藉著月光反覆看耳墜,嘴裡哼著沒有歌詞的曲子。
歌聲像遠海的潮汐,聽不見來處,卻能讓人忘記時間。
他一遍遍側臉,讓寶石接住不同角度的月光。
隨後,他又伸手確認耳牌留下的孔已經被新飾物遮住。
那不是簡單的愛漂亮,而像有人終於把強加給他的標記取走。
耳牌的位置換成了一件只屬於洄川本人的東西。
賣家說他拒絕唱歌,看來不是不會,而是不肯唱給那些人聽。
從那以後,他常在我身邊哼曲。
只要我走近,旋律就會亮一點。
10.
我的職業容易得罪人。
《潮汐平權法案》推進到關鍵階段後,有人從窗戶潛進家裡。
我坐在沙發上,咖啡早已涼透。
來人舉著槍,我沒有起身。
「半夜闖進來的客人,希望你是來交保護費的。」
「一向剛正不阿的許檢察官,竟然也會收保護費?」
「怎麼,我看上去像是隨身帶了錢?」
「每個人都有想要的東西,沒有誰真的買不動。」
「要麼價碼還不夠,要麼送來的東西根本不對胃口。」
「保護費?」
「喂!」
我從他?口一路打量到腰腹,故意笑了一下。
「人魚?你家裡怎麼會藏著一條人魚?」
「你不是一直在推動《潮汐平權法案》嗎?」
「你們很怕這部法案透過?」
他聽懂以後,臉色當場變了。
「法案一旦執行,人魚買賣會被徹底禁止,人魚也會因此變得更加稀缺。」
「你以為他們真正想買的是人魚?」
尾巴擦過地面的聲音恰在此刻靠近。
洄川游到我腿邊,順從地把頭枕在膝上。
我替他理開銀髮,耳墜在燈下輕晃。
「不,他們看中的是稀缺本身。」
「只有稀少到足夠誘人,他們才肯付出普通人想象不到的高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