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以南,有一座我的墓碑_第 2 章 次日清晨

南山以南,有一座我的墓碑發布時間:2026-09-23作者:溪言

第 2 章

次日清晨。

海城中心醫院的走廊裡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

我拖著虛弱的身體坐在等候椅上。

手裡緊緊攥著掛號單。

胃裡的灼痛感從昨晚開始就沒有停歇過。

止痛藥的劑量早就超過了安全線。

可是疼痛卻沒有絲毫減輕。

宋時晏拿著我的檢查報告從診室走出來。

眉頭緊鎖成了一個死結。

“清鳶,你的情況非常不樂觀。”

“癌細胞已經全面擴散,你為什麼這麼久才來複查。”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滿是恨鐵不成鋼的焦急。

我苦澀地扯了扯嘴角。

沒有告訴他我昨晚去南山挑墓地的事。

“宋醫生,麻煩你再給我開點上次那個特效止痛藥吧。”

“我真的很疼。”

我近乎哀求地看著他。

宋時晏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那批特效藥昨天已經全部被調走了。”

“一支都沒有剩下。”

我愣住了,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這種救命的藥怎麼會突然沒貨。”

宋時晏避開我的視線。

壓低聲音解釋。

“是謝氏集團的謝總。”

“他未婚妻最近身體虛弱,有些咳嗽。”

“謝總動用了最高級別的董事許可權,把醫院僅存的那批進口特效營養藥全部提走了。”

“說要給她慢慢調理身體。”

我的大腦轟地一聲炸開。

那些藥對於普通人來說只是補充機能的營養劑。

可對於我這種晚期癌症患者來說。

是用來吊住最後一口氣、緩解器官衰竭劇痛的救命藥。

現在居然全被謝景行拿去給許漾調理那微不足道的咳嗽。

我扶著牆壁站起身。

眼前一陣陣發黑。

“不能通融一下嗎,我只要一支,就一支。”

宋時晏滿臉愧疚地搖頭。

就在這時,一陣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

伴隨著許漾柔弱嬌嗔的嗓音。

“景行,其實我就是普通的感冒,你非要帶我來做什麼全面檢查。”

“這太小題大做了。”

我渾身一僵。

順著聲音看去。

謝景行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

正小心翼翼地虛攬著許漾的肩膀往特需門診走來。

“你的身體最重要,不查清楚我不放心。”

謝景行的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跟昨晚在南山對我放狠話的那個男人判若兩人。

我死死盯著他們。

那些原本屬於我的救命藥,現在就在許漾手裡那個精緻的保溫袋裡。

我深吸一口氣。

強忍著尊嚴被碾碎的痛楚,一步步走到他們面前。

謝景行看到我的那一刻。

臉上的溫柔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厭惡。

“你跟蹤我?”

他將許漾護在身後,眼神防備地盯著我。

“蘇清鳶,你還要不要臉。”

我沒有理會他的羞辱。

目光直直落在許漾手裡的那個保溫袋上。

“謝景行,能不能把你手裡的特效藥分我一支。”

“我買,我可以按十倍的價格給你。”

謝景行像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

冷笑出聲。

“十倍的價格?你拿什麼買?”

“你那個姘頭裴玄徹現在都自身難保了,你還有錢買藥?”

許漾從謝景行身後探出頭。

一臉無辜地眨了眨眼。

“清鳶,你生病了嗎。”

“可是這藥是我調理身體用的,景行特意託人從國外弄回來的。”

“既然你生病了,就應該去掛號看醫生啊,怎麼能在走廊裡亂要別人的東西。”

她的話聽起來通情達理。

卻字字句句都在暗示我無理取鬧。

謝景行的臉色更加陰沉。

“聽見沒有。”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玩什麼把戲。”

“裝病博同情這種爛招數,你五年前就用過了。”

我的心狠狠抽搐了一下。

五年前他被競爭對手暗算,車子剎車失靈衝向懸崖。

是我在千鈞一髮之際。

用自己的車狠狠撞偏了他的方向。

我落下了嚴重的內臟損傷。

可系統為了完成偏袒許漾的任務。

生生篡改了他的記憶。

讓他以為那天救他的人是恰好路過的許漾。

而我,只是個為了逃避責任裝病躺在醫院的騙子。

“我沒有裝病。”

我顫抖著開口,額頭佈滿冷汗。

“我真的需要那支藥。”

“謝景行,算我求你。”

我卑微地低下頭,放棄了所有的自尊。

只為了能少受哪怕一分鐘的折磨。

謝景行看著我慘白的臉色。

眼中閃過一抹極其短暫的複雜情緒。

但很快又被濃烈的嘲諷取代。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本支票簿。

隨意寫下一串數字。

像施捨乞丐一樣扔到我臉上。

輕飄飄的支票打著旋落在我腳邊。

“想要錢就直說,別用這種噁心的藉口。”

“拿著錢,離婉歆遠一點。”

“要是她因為你受到一點驚嚇,我饒不了你。”

我低頭看著那張寫著十萬塊的支票。

胃裡的劇痛和心裡的屈辱交織在一起。

我緩慢地蹲下身。

撿起那張支票。

在謝景行輕蔑的目光中,當著他的面。

將支票撕得粉碎。

洋洋灑灑的紙屑落在走廊的地磚上。

我直起腰,冷冷地看著他。

“謝景行,你的錢,買不回我的命。”

“這藥我不求了,祝你們百年好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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