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以南,有一座我的墓碑_第 5 章 刺眼的無影燈在我頭頂明晃晃地亮着
第 5 章
刺眼的無影燈在我頭頂明晃晃地亮著。
耳邊是除顫儀充電的尖銳鳴音。
宋時晏焦急的聲音在搶救室裡迴盪。
“腎上腺素再推一毫克。”
“心率還在掉,準備電擊。”
我的身體彷彿不受控制地從手術檯上彈起。
又重重地落回去。
意識像是在深海中不斷下沉,冰冷而寂靜。
我感覺到有人在拼命拉扯我。
但我真的不想再醒過來了。
搶救室外。
走廊裡的空氣彷彿被抽乾。
謝景行死死盯著緊閉的大門。
那西裝褲腿上暗紅色的血跡刺眼得讓他無法忽視。
許漾站在一旁,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被掩飾過去。
她走上前,輕輕拉住謝景行的衣袖。
“景行,你別太擔心了。”
“清鳶可能只是最近沒有休息好,加上剛才太激動才暈倒的。”
“她以前不也總是用這種苦肉計來博取你的同情嗎。”
謝景行猛地甩開她的手。
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苦肉計能吐出那麼多血嗎。”
剛才蘇清鳶倒下去的那一刻,那口血像是直接噴在了他的心上。
那種瀕死的氣息,根本不可能是裝出來的。
他低頭看著自己發抖的雙手。
腦海裡不斷回放著蘇清鳶蒼白如紙的臉。
就在這時,搶救室門頂的紅燈熄滅了。
宋時晏摘下口罩,滿臉疲憊地走出來。
謝景行立刻衝上前,一把抓住宋時晏的領子。
“她怎麼樣了。”
“她到底玩什麼把戲。”
宋時晏用力掰開他的手。
反手一拳狠狠砸在謝景行的臉頰上。
這一拳力道極大,直接將謝景行打得倒退了兩步。
“謝景行,你他媽還是個人嗎。”
宋時晏雙眼通紅,憤怒地咆哮。
“把戲?你覺得一個胃癌晚期,多器官衰竭,連五臟六腑都快爛掉的人,是在跟你玩把戲?”
走廊裡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謝景行的大腦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
耳鳴聲尖銳刺耳。
他難以置信地瞪著宋時晏,連呼吸都停滯了。
“你......你說什麼?”
“什麼胃癌晚期。”
宋時晏冷笑一聲,從口袋裡掏出一疊皺巴巴的診斷報告。
直接甩在謝景行的臉上。
“自己看。”
“她這五年來,為了湊錢給你填補當年的公司窟窿。”
“每天打三份工,累出嚴重的胃病卻捨不得吃藥。”
“後來查出胃癌,她怕拖累你,硬是咬著牙一聲不吭。”
“剛才的搶救,她差一點就沒挺過來。”
紙張散落一地。
謝景行顫抖著蹲下身。
撿起其中一張病歷單。
上面清晰地寫著蘇清鳶的名字,以及那觸目驚心的幾個大字:胃癌晚期。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凌遲的刀。
將他的自以為是和驕傲割得粉碎。
許漾臉色煞白,急忙上前想搶過病歷單。
“景行,這肯定是她偽造的。”
“她為了騙你,連這種謊都撒得出來。”
“你千萬別信她。”
謝景行猛地抬起頭,眼神兇狠地盯著許漾。
“你給我閉嘴。”
他從未用如此可怕的眼神看過她。
許漾被嚇得倒退了一步。
謝景行站起身,跌跌撞撞地推開搶救室的門。
衝進病房的那一刻。
他看到了躺在病床上,幾乎只剩下一把骨頭的我。
各種管子插在我的身上。
監測儀發出微弱而規律的滴滴聲。
我安靜地閉著眼,沒有一絲生氣。
謝景行走到床邊。
目光落在我露在外面的手臂上。
那上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針孔。
還有為了救他,在車禍中留下的那條長長的、醜陋的疤痕。
那條疤痕,許漾的手臂上根本沒有。
謝景行顫抖著伸出手。
想要觸碰那條疤痕,卻在半空中停住。
不敢落下。
宋時晏站在門口,聲音冰冷。
“當年車禍救你的人,根本不是許漾。”
“是清鳶為了護住你,被變形的車門生生擠壓斷了三根肋骨,內臟大出血。”
“她怕你自責,才讓許漾頂替了救命恩人的身份。”
“謝景行,你就是這麼報答她的?”
“你搶走她最後的救命藥,摔碎她母親的遺物。”
“你生生把她逼上了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