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不語,替我和他歲歲年年_第 10 章 時光荏苒
第 10 章
時光荏苒,三年一晃而過。
又是一年中秋。
海城的江風依舊帶著熟悉的涼意。
沈晏清已經正式成為了一名優秀的外科醫生。
他穿著白大褂,站在醫院的長廊裡,看著窗外的一輪圓月。
他的身邊,站著同樣穿著白大褂的林疏桐。
林疏桐在兩年前辭去了許氏集團的工作,重新考了醫學院的研究生。
現在,她是晏清的同事。
“又是一年中秋了。”
林疏桐輕聲嘆息。
沈晏清的眼神暗了暗。
“是啊。”
“六年了。”
他轉頭看向林疏桐。
“今天,他又去了那裡嗎?”
林疏桐點了點頭。
“顧衍說,他下午就過去了。”
江邊的石階上。
許瑾行獨自一人坐在那裡。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白襯衫,那是三年前我在出租屋裡給他洗過的那件。
他的頭髮有些凌亂,下巴上長滿了青色的胡茬。
完全沒有了當年那個叱吒商界的許總的影子。
他的身邊放著兩個保溫盒。
一個裡面裝著紅燒肉。
一個裡面裝著街口那家的小餛飩。
他開啟保溫盒,用筷子夾起一個餛飩,放在自己面前的空碗裡。
然後抬起頭,看著江面上的月亮。
“如故。”
他輕聲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今年的月亮,很圓。”
“你看到了嗎?”
江面上只有風吹過水麵的聲音。
沒有人回答他。
他拿起筷子,自己吃了一口冷掉的紅燒肉。
“我今天去看晏清了。”
“他做了一臺很成功的手術,成了科室裡最年輕的主治醫生。”
“他還是很討厭我,見到我就讓我滾。”
許瑾行低低地笑了一聲,眼角卻有晶瑩的液體滑落。
“可是我不想滾。”
“我得替你看著他,看著他成家立業。”
“不然,我下去了,你肯定又要怪我。”
他放下筷子,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沒有任何標籤的空藥瓶。
那上面的膠印已經被他摩挲得徹底看不見了。
他把藥瓶貼在自己的心口。
閉上眼睛,彷彿這樣就能感受到我的心跳。
“如故。”
他喃喃自語。
“三年了,你為什麼一次都不肯來我的夢裡。”
“你還是不肯原諒我,對嗎?”
一陣江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幾片落葉。
許瑾行的身體微微顫抖著。
他突然想起三年前,我倒在雨裡,對他說出的那個字。
“髒。”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乾乾淨淨的手。
“我已經洗乾淨了。”
“每天都洗很多遍。”
“你回來看看我,好不好?”
他像個無助的孩子,把頭埋在膝蓋裡,發出壓抑的嗚咽聲。
顧衍站在不遠處的陰影裡,看著這一幕,深深地嘆了口氣。
他知道,許瑾行這輩子,都走不出這場名為“沈如故”的困局了。
他親手打碎了自己最珍貴的寶貝。
然後用剩下的半生,跪在碎片上,一片一片地撿。
鮮血淋漓,卻甘之如飴。
月光靜靜地灑在江面上,碎成滿河的銀白色。
就像當年我死前的那個晚上一樣。
只是這一次,再也沒有人會對他說。
“真好,還能和你一起看同一輪月亮。”
許瑾行的後半生,註定要在無盡的悔恨和孤獨中度過。
這是他應得的懲罰。
也是我留給他,最殘忍的報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