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不語,替我和他歲歲年年_第 9 章 許瑾行的身體瞬間僵硬如石
第 9 章
許瑾行的身體瞬間僵硬如石。
他保持著俯身的姿勢,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那句話像是最後一把鋒利的匕首,精準無誤地刺穿了他僅剩的心臟。
“不......”
他慌亂地搖著頭,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我的臉上。
“你騙我。”
“如故,你是在氣我,對不對?”
我沒有力氣再回答他了。
胸腔裡的空氣正在被一點點抽乾,周圍的聲音變得越來越遠。
沈晏清推門進來的聲音。
塑膠袋掉在地上的聲音。
晏清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還有許瑾行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般絕望的嘶吼。
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漸漸變成了一陣微弱的耳鳴。
我感覺到有人在拼命地搖晃我的身體。
有人在做心肺復甦。
有人在大喊著叫救護車。
但我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眼前出現了一片白茫茫的霧。
我好像又回到了七年前的那個夏天。
穿著白色T恤的許瑾行站在大樹下,手裡拿著兩支將要融化的冰淇淋。
他衝我笑著,眉眼間全是年少輕狂的意氣風發。
“如故,快點,冰淇淋要化了!”
我向他跑過去。
步伐很輕快,沒有任何病痛的折磨。
真好啊。
不用再吃那些苦到反胃的藥了。
不用再看到晏清通紅的眼睛了。
也不用再面對那個讓我愛恨交織的許瑾行了。
我閉上了眼睛,徹底沉入那片沒有盡頭的黑暗。
後來發生的事情,我是從林疏桐那裡知道的。
不,我已經死了,我不可能知道。
但如果我的靈魂還在,我大概能看到那場兵荒馬亂。
我的心跳停止在那個老舊的出租屋裡。
急救人員趕到的時候,我已經沒有任何生命體徵了。
醫生在診斷書上寫下死亡時間的那一刻,許瑾行徹底瘋了。
他拒絕讓任何人碰我的遺體。
他把我抱在懷裡,死死地摟著,像是一具失去靈魂的行屍走肉。
“她沒死。”
他對著每一個靠近的人喃喃自語。
“她只是太累了,睡著了。”
“你們誰都別吵她。”
沈晏清衝上去,狠狠給了他一巴掌。
“你清醒一點!”
“我姐死了!被你逼死的!”
沈晏清哭得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抓著地面的瓷磚。
許瑾行被打偏了頭,嘴角流出鮮血,但他連擦都沒擦一下。
他依舊緊緊抱著我,彷彿只要他不鬆手,我就能再次醒來。
最後是顧衍帶著人,強行把許瑾行打暈,才把我的遺體帶走。
我的葬禮很簡單。
沈晏清遵照我生前的囑託,沒有大辦。
我被葬在了海城郊外的一處陵園。
墓碑上沒有寫“許瑾行之妻”,只寫了“沈如故之墓”。
下葬的那天,下著濛濛細雨。
許瑾行沒有來。
聽說他醒來後,把自己鎖在那個出租屋裡,三天三夜沒有出門。
顧衍怕他出事,強行破門而入。
發現他躺在我和他曾經睡過的那張床上。
手裡緊緊攥著那個沒有標籤的藥瓶。
手腕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
血流了滿床。
他被送去醫院搶救。
醫生說,他對自己下手極狠,根本沒想活。
如果不是顧衍去得及時,他已經去見我了。
搶救回來後,許瑾行變得很安靜。
他不哭也不鬧,甚至開始配合醫生治療。
所有人都以為他想通了。
直到他出院的那天。
顧衍去接他。
他站在醫院的大門口,看著陰沉的天空。
“顧衍。”
他突然開口。
“你去把明珠大酒店買下來。”
顧衍愣了一下。
“你要幹什麼?”
許瑾行轉過頭,看著顧衍,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把那個包廂砸了。”
“那裡太髒了。”
“如故不喜歡。”
顧衍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看著許瑾行那雙空洞的眼睛,知道這個人,已經徹底壞掉了。
從那以後,許瑾行變了。
他把許氏集團的大部分股份都轉給了專業的經理人打理。
他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沈晏清的身上。
他給沈晏清安排了最好的醫院實習。
他動用所有的資源,為沈晏清鋪平了一條康莊大道。
沈晏清起初極力抗拒,甚至把許瑾行送去的東西全砸了。
但許瑾行不在乎。
他像一個偏執的影子,默默地做著一切他認為對我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