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不語,替我和他歲歲年年_第 6 章 病房裡的儀器發出單調的滴答聲

月亮不語,替我和他歲歲年年發布時間:2026-09-23作者:溪言

第 6 章

病房裡的儀器發出單調的滴答聲。

我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上那盞慘白的白熾燈。

全身的痛覺好像都已經消失了。

那種輕飄飄的感覺,讓我知道,倒計時已經快要結束了。

門被輕輕推開。

沈晏清第一個衝進來。

他跪在床邊,死死握住我的手。

“姐......”

他哭得連話都說不完整。

我費力地轉過頭,看著他那張滿是淚水的臉。

“晏清。”

我的聲音很輕,像是一陣隨時會散的風。

“別哭。”

“你要好好的,去當一個好醫生。”

“把我那份,也一起活下去。”

沈晏清拼命搖頭,把臉埋在我的手心裡。

“我不要......姐,你別走,我求求你。”

我微微笑了笑,試圖抽回手。

但我沒有力氣。

這時,門口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許瑾行走了進來。

他渾身溼透,衣服上全是泥水和血跡。

那張一向驕傲不可一世的臉,此刻灰敗得像是一個死人。

沈晏清看到他,猛地站起來就要撲過去。

“晏清。”

我叫住他。

“你先出去。”

“我想單獨和他說幾句話。”

沈晏清紅著眼睛瞪著許瑾行,最終還是咬著牙走出了病房。

病房裡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許瑾行走到床邊。

他看著我插滿管子的手,想碰,又不敢碰。

他突然雙膝一軟,直挺挺地跪在了床前。

“如故......”

他開口,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過。

“對不起。”

他把頭抵在床沿,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為什麼不告訴我?”

“為什麼要一個人扛著?”

“沈如故,你憑什麼替我做決定!”

我看著他。

看著這個我愛了七年,又恨了自己三年的男人。

我的心裡突然無比平靜。

沒有委屈,沒有怨恨,也沒有愛。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涼。

“許瑾行。”

我看著他的髮旋,輕聲開口。

“你起來吧。”

“這樣不好看。”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裡滿是絕望的哀求。

“我不起來。”

“如故,你罵我吧,你打我吧。”

“我去找最好的醫生,我帶你去美國,去瑞士。”

“我們一定能治好的。”

他慌亂地去抓我的手。

我沒有躲。

因為我已經感覺不到他掌心的溫度了。

“治不好了。”

我平靜地陳述這個事實。

“這三年,我每一天都在倒計時。”

“我以為我可以撐到你看不到的地方再死。”

“可惜,還是被你發現了。”

許瑾行的眼淚砸在我的手背上。

“不......不能死。”

他死死握住我的手,彷彿這樣就能留住我的生命。

“你答應過我的。”

“你說過要和我結婚,要給我生兩個孩子。”

“你不能食言。”

我看著他,微微牽動了一下嘴角。

“我沒有食言。”

“是你不要我了。”

許瑾行愣住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我什麼時候不要你了?”

“是你要和我分手的!”

“昨天。”

我閉上眼。

“在明珠大酒店。”

“你把紅酒倒在我身上。”

“你讓我給林疏桐下跪。”

“你踢翻了椅子。”

我睜開眼,看著他瞬間失去血色的臉。

“許瑾行,那一刻。”

“我真的不愛你了。”

病房裡死一般寂靜。

許瑾行看著我,像是在聽一個殘忍的宣判。

他知道,我說的不是氣話。

我是真的,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把對他的愛全部剝離了。

這比他以為我背叛了他,更讓他感到絕望。

“如故......”

他顫抖著伸出手,想要摸摸我的臉。

“你是在懲罰我,對不對?”

“我知道錯了。”

“我不該用晏清威脅你,不該那樣羞辱你。”

“你原諒我一次,好不好?”

他像個無助的孩子,固執地想要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但我只覺得累。

“許瑾行。”

我看著他。

“我累了。”

“你放過我吧。”

他猛地搖頭。

“不放。”

“我死都不放。”

“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我閉上眼,不再看他。

隨便他吧。

我已經沒有力氣去跟他爭論了。

病房外,顧衍和林疏桐站在走廊裡。

林疏桐看著緊閉的房門,眼淚默默地流著。

顧衍遞給她一張紙巾。

“別哭了。”

顧衍的聲音有些沙啞。

“這都是他的命。”

“不。”

林疏桐接過紙巾,死死攥在手裡。

“這是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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