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不語,替我和他歲歲年年_第 6 章 病房裡的儀器發出單調的滴答聲
第 6 章
病房裡的儀器發出單調的滴答聲。
我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上那盞慘白的白熾燈。
全身的痛覺好像都已經消失了。
那種輕飄飄的感覺,讓我知道,倒計時已經快要結束了。
門被輕輕推開。
沈晏清第一個衝進來。
他跪在床邊,死死握住我的手。
“姐......”
他哭得連話都說不完整。
我費力地轉過頭,看著他那張滿是淚水的臉。
“晏清。”
我的聲音很輕,像是一陣隨時會散的風。
“別哭。”
“你要好好的,去當一個好醫生。”
“把我那份,也一起活下去。”
沈晏清拼命搖頭,把臉埋在我的手心裡。
“我不要......姐,你別走,我求求你。”
我微微笑了笑,試圖抽回手。
但我沒有力氣。
這時,門口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許瑾行走了進來。
他渾身溼透,衣服上全是泥水和血跡。
那張一向驕傲不可一世的臉,此刻灰敗得像是一個死人。
沈晏清看到他,猛地站起來就要撲過去。
“晏清。”
我叫住他。
“你先出去。”
“我想單獨和他說幾句話。”
沈晏清紅著眼睛瞪著許瑾行,最終還是咬著牙走出了病房。
病房裡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許瑾行走到床邊。
他看著我插滿管子的手,想碰,又不敢碰。
他突然雙膝一軟,直挺挺地跪在了床前。
“如故......”
他開口,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過。
“對不起。”
他把頭抵在床沿,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為什麼不告訴我?”
“為什麼要一個人扛著?”
“沈如故,你憑什麼替我做決定!”
我看著他。
看著這個我愛了七年,又恨了自己三年的男人。
我的心裡突然無比平靜。
沒有委屈,沒有怨恨,也沒有愛。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涼。
“許瑾行。”
我看著他的髮旋,輕聲開口。
“你起來吧。”
“這樣不好看。”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裡滿是絕望的哀求。
“我不起來。”
“如故,你罵我吧,你打我吧。”
“我去找最好的醫生,我帶你去美國,去瑞士。”
“我們一定能治好的。”
他慌亂地去抓我的手。
我沒有躲。
因為我已經感覺不到他掌心的溫度了。
“治不好了。”
我平靜地陳述這個事實。
“這三年,我每一天都在倒計時。”
“我以為我可以撐到你看不到的地方再死。”
“可惜,還是被你發現了。”
許瑾行的眼淚砸在我的手背上。
“不......不能死。”
他死死握住我的手,彷彿這樣就能留住我的生命。
“你答應過我的。”
“你說過要和我結婚,要給我生兩個孩子。”
“你不能食言。”
我看著他,微微牽動了一下嘴角。
“我沒有食言。”
“是你不要我了。”
許瑾行愣住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我什麼時候不要你了?”
“是你要和我分手的!”
“昨天。”
我閉上眼。
“在明珠大酒店。”
“你把紅酒倒在我身上。”
“你讓我給林疏桐下跪。”
“你踢翻了椅子。”
我睜開眼,看著他瞬間失去血色的臉。
“許瑾行,那一刻。”
“我真的不愛你了。”
病房裡死一般寂靜。
許瑾行看著我,像是在聽一個殘忍的宣判。
他知道,我說的不是氣話。
我是真的,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把對他的愛全部剝離了。
這比他以為我背叛了他,更讓他感到絕望。
“如故......”
他顫抖著伸出手,想要摸摸我的臉。
“你是在懲罰我,對不對?”
“我知道錯了。”
“我不該用晏清威脅你,不該那樣羞辱你。”
“你原諒我一次,好不好?”
他像個無助的孩子,固執地想要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但我只覺得累。
“許瑾行。”
我看著他。
“我累了。”
“你放過我吧。”
他猛地搖頭。
“不放。”
“我死都不放。”
“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我閉上眼,不再看他。
隨便他吧。
我已經沒有力氣去跟他爭論了。
病房外,顧衍和林疏桐站在走廊裡。
林疏桐看著緊閉的房門,眼淚默默地流著。
顧衍遞給她一張紙巾。
“別哭了。”
顧衍的聲音有些沙啞。
“這都是他的命。”
“不。”
林疏桐接過紙巾,死死攥在手裡。
“這是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