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不語,替我和他歲歲年年_第 8 章 秋天的風越來越涼了

月亮不語,替我和他歲歲年年發布時間:2026-09-23作者:溪言

第 8 章

秋天的風越來越涼了。

我的身體也越來越輕。

醫生說,靶向藥已經完全產生了耐藥性。

癌細胞像瘋狂生長的雜草,佔據了我身體裡的每一個角落。

我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大部分時候都在昏睡。

我向醫生提出了最後的要求。

我想出院。

我想回到三年前我和許瑾行租住的那個老舊的出租屋。

出乎意料,許瑾行沒有阻攔。

他甚至親自開車,把我送了回去。

出租屋在城中村的一棟老式居民樓裡。

這裡的一切都沒有變。

連陽臺上那盆早就枯死的吊蘭,都還掛在原來的位置。

沈晏清扶著我躺在床上。

許瑾行站在門邊,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不敢靠近。

“晏清,我想吃街口的那家小餛飩。”

我看著弟弟,輕聲說。

沈晏清紅著眼睛點點頭。

“好,我這就去給你買。”

他離開後,房間裡只剩下我和許瑾行。

空氣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你坐吧。”

我指了指床邊的椅子。

許瑾行小心翼翼地走過來,慢慢坐下。

他看著我,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悲傷。

“如故,這間房子,我一直租著。”

他低聲說。

“裡面的東西,我一樣都沒動過。”

“我總覺得,有一天你會回來。”

我看著天花板上那塊泛黃的水漬。

“許瑾行,還記得三年前我們在這裡的最後一頓晚飯嗎?”

他的身體猛地僵住。

他怎麼會不記得。

那天晚上,他興沖沖地買了一塊蛋糕。

他說如故,我們馬上就要熬出頭了。

而我,就是在那天晚上,對他說出了那句分手。

“記得。”

他的聲音發著抖。

“那天你做了我最愛吃的紅燒肉。”

“可是你一口都沒吃。”

我笑了笑。

“因為那時候,我已經吃不下任何東西了。”

“我疼得在洗手間裡吐了一地的血,為了不讓你發現,我用水衝了半個小時。”

許瑾行痛苦地閉上眼睛。

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

“別說了......”

“求求你,別說了。”

他跪在地上,把頭埋在我的床沿。

我伸出手,輕輕落在他的頭髮上。

就像以前我安慰他那樣。

“許瑾行。”

“這三年,你過得好嗎?”

他抬起頭,滿臉是淚。

“不好。”

“一點都不好。”

“我每天都在恨你,可是每天都在想你。”

“我以為我有了錢,有了地位,我就可以把你踩在腳下。”

“可是看到你倒在雨裡的那一刻,我才知道,我什麼都不是。”

“沈如故,沒有你,我什麼都不是。”

我看著他崩潰的樣子,心裡卻沒有了一絲波瀾。

“瑾行。”

我平靜地叫他的名字。

“其實在明珠大酒店那天,我真的很疼。”

“我跪在玻璃碎片上的時候,我在想。”

“如果三年前,我選擇告訴你真相。”

“我們是不是就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許瑾行死死咬著嘴唇,鮮血順著他的嘴角流下來。

“是我的錯。”

“是我太蠢。”

“是我被嫉妒矇蔽了眼睛。”

我搖了搖頭。

“不怪你。”

“那是我的選擇。”

“我只是有些遺憾。”

我看著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色。

“沒能和你一起,去坐一次那艘我們說好要去的遊輪。”

許瑾行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像是在無盡的黑暗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我們去!”

他急切地說。

“我明天就安排。”

“我把整艘遊輪包下來。”

“我們去海上看月亮,好不好?”

我看著他那張因為極度恐懼而顯得有些神經質的臉。

我輕輕笑了一下。

“好。”

我說。

“我們去。”

我知道我等不到明天了。

我能感覺到生命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我體內抽離。

每一次呼吸都變得極度困難。

許瑾行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

他死死握著我的手,不敢鬆開哪怕一秒鐘。

“如故,你別睡。”

“晏清馬上就買餛飩回來了。”

“你不是最愛吃那家的小餛飩嗎?”

我感覺眼皮越來越沉。

視線裡的許瑾行,漸漸變成了一個模糊的輪廓。

“許瑾行。”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反握住他的手。

“如果有下輩子......”

他急切地湊過來。

“下輩子我們還在一起,對不對?”

我看著他,拼盡全力吐出最後幾個字。

“如果有下輩子......”

“我不想再遇見你了。”

太苦了。

愛上你,真的太苦了。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