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地壇,他向別人許了圓滿_第 7 章 從研究所出來
第 7 章
從研究所出來,何漾像丟了魂一樣,跌坐在車裡。
周衍也罕見地沉默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這女人真絕。三年?她這是打算徹底跟你斷了?”
何漾雙手死死抓著方向盤,眼底泛起可怖的紅血絲。
“不可能......她怎麼捨得離開我?”
他喃喃自語,像是在說服自己。
“她以前連過馬路都要牽著我的手,她怕黑,怕孤獨。她去大西北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能活得下去嗎?”
周衍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行了,別騙自己了。她連這種涉密協議都簽了,擺明了是早有預謀。”
“早有預謀?”何漾猛地轉頭,眼神陰鷙得嚇人。
是啊。
調檔、政審、籤保密協議。
這一系列的流程,至少需要準備大半個月。
也就是說,早在他帶江鹿去地壇之前,早在他自以為是地施捨那條贈品項鍊之前。
沈念枝就已經在籌劃如何離開他了。
而他,竟然像個跳樑小醜一樣,以為只要自己隨便給點甜頭,她就會感恩戴德地留在原地。
手機在副駕駛上震動起來。
是江鹿打來的。
“何漾哥,工作室那邊的資料我找人修復了一點,你晚上回來一起吃個飯好不好?我親手做了你愛吃的......”
“滾。”
何漾的聲音冰冷刺骨,沒有一絲往日的溫和。
電話那頭愣住了。
“何漾哥,你......你說什麼?”
“我讓你別煩我!”何漾猛地結束通話電話,將手機狠狠砸向擋風玻璃。
清脆的碎裂聲中,他引以為傲的理智徹底崩潰。
他想起那個夜晚,我在地壇的枯樹後沒有出現。
想起我平靜地把那件旗袍讓給江鹿。
想起我沒有帶走任何一件他送的禮物。
原來,那根本不是什麼大度和懂事。
那是徹底死心後的放棄。
那句“這麼多年的依賴,早讓我喘不過氣”,像是一記迴旋鏢,狠狠扎進了他自己的心臟。
直到現在他才發現。
不是沈念枝離不開他。
是他這七年來,習慣了沈念枝無微不至的照顧,習慣了她無底線的包容。
真正離不開的人,是他何漾。
“查。”何漾喘著粗氣,聲音嘶啞,“周衍,動用你所有的人脈,給我查大西北有哪些涉密的天文觀測基地!”
“查到了又能怎樣?”周衍看瘋子一樣看著他,“那是國家保密單位,你連大門都進不去!”
“進不去我就在外面等!”何漾雙眼猩紅,“就算把整個西北翻過來,我也要把她找回來!”
隨後的半個月裡,何漾停了工作室所有的業務,像個瘋子一樣在黑市和各種渠道高價打聽訊息。
江鹿試圖去公寓找他,卻被他無情地趕了出來。
那個曾經溫文爾雅、把端水藝術發揮到極致的男人,終於撕下了虛偽的面具,露出了偏執又可悲的底色。
終於,透過一個曾經在西北服役的內部朋友。
何漾鎖定了柴達木盆地深處的冷湖天文觀測基地。
沒有任何猶豫,他連夜驅車,駛向了那個距離北京兩千多公里、荒無人煙的戈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