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地壇，他向別人許了圓滿_第 5 章 深夜十一點半

第 5 章

深夜十一點半，我登上了前往大西北的列車。

車廂裡很安靜，只有車輪碾過鐵軌的單調轟鳴聲。

專案組的對接人周嵐給我發來訊息。

【沈工，一路順風。到了西寧站會有人接你進無人區，基地那邊訊號不好，提前跟家裡人報個平安。】

我看著“家裡人”三個字，回了一句：【沒有家人，不用報備。】

發完這條訊息，我直接將手機關機，拔出了那張用了七年的電話卡，順著車窗的縫隙扔進了呼嘯的風中。

從此以後，世上再無沈念枝過去的痕跡。

同一時間的北京，地壇燈會已經接近尾聲。

何漾手裡提著一盞新贏來的走馬燈，扶著江鹿從主會場擠了出來。

周衍百無聊賴地蹲在路邊抽菸，見他們回來，站起身拍了拍灰。

“燈看完了？可以撤了吧。”

何漾四下環顧了一圈。

“念枝呢？”

周衍嗤笑一聲，把菸頭踩滅。

“早走了。估計是看你揹著江鹿，大小姐脾氣又犯了唄。”

何漾皺起眉，立刻拿出手機撥我的號碼。

聽筒裡傳來冰冷的機械女聲：“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他臉上的溫柔出現了一絲裂痕，轉頭看向江鹿。

“她走的時候說什麼了嗎？”

江鹿怯生生地搖頭。

“念枝姐什麼也沒說，直接就走了。何漾哥，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非要看燈，念枝姐也不會生你的氣。”

看著江鹿自責的模樣，何漾嘆了口氣，強壓下心底的煩躁。

“不怪你，她就是這個脾氣，習慣性冷戰。”

周衍在一旁幫腔。

“就是，你管她幹嘛？晾她幾天就好了。這七年哪次不是她先低頭？真以為自己是個什麼不可替代的寶貝呢。”

何漾點點頭，將手裡的走馬燈遞給江鹿。

“走吧，先送你回酒店。”

凌晨一點，何漾回到了公寓。

屋內漆黑一片。

他習慣性地在玄關換鞋，卻發現屬於我的那雙米色拖鞋不見了。

他愣了一下，開啟客廳的頂燈。

茶几上，那把冰冷的鑰匙和那枚素圈戒指靜靜地躺在燈光下。

何漾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快步走進臥室，拉開衣櫃。

我的衣服少了一半，洗漱臺上的瓶瓶罐罐也空了一大片。

但那些他買給我的東西，無論是昂貴的名牌包，還是那條當做贈品施捨給我的項鍊，全都原封不動地留在了原地。

何漾站在空蕩蕩的臥室裡，突然覺得有些喘不過氣。

他拿出手機，再次撥打我的電話。

依舊是關機。

他點開微信，試圖發一條訊息過去。

【念枝，別鬧了。大半夜的你去哪了？】

訊息發出的瞬間，一個刺眼的紅色感嘆號彈了出來。

底下是一行小字：【您還不是對方的好友，請先發送朋友驗證請求。】

何漾盯著那個感嘆號，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沈念枝，你真行。”他咬著牙自言自語。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我為了爭寵而玩的一齣“離家出走”的把戲。

拉黑、留鑰匙、清空行李。

流程走得越決絕，越說明我是在逼他低頭。

他索性把手機扔到床上，冷笑一聲。

“我倒要看看，離開了我，你能在外面撐幾天。”

何漾篤定，我這種依賴了他七年的人，連個像樣的朋友都沒有，根本無處可去。

最多三天，我就會灰溜溜地拖著行李箱回來，紅著眼睛求他原諒。

他關了燈，躺在那張似乎少了些什麼的大床上，心安理得地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