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地壇，他向別人許了圓滿_第 2 章 第二天早上

第 2 章

第二天早上，我被客廳裡的說話聲吵醒。

推開次臥的門，周衍正大喇喇地坐在沙發上吃早餐。

江鹿穿著一件米色的羊絨衫，正站在落地鏡前，拿著一件暗紅色的絲絨旗袍比劃。

那是我一個月前就和何漾去裁縫鋪定做的中秋禮服。

“念枝姐，你醒啦。”江鹿轉過頭，笑得毫無心機，“何漾哥說這件旗袍原本是給你做的，但我看著實在喜歡，忍不住拿出來試了試。”

何漾端著兩杯咖啡從廚房走出來。

他將其中一杯遞給江鹿，然後走向我。

“吵醒你了？”他把咖啡放在我手邊，“江鹿剛才試了一下，尺寸竟然意外地合身。”

周衍咬了一口油條，含糊不清地插嘴。

“那可不，江鹿比你瘦一圈，穿這種收腰的款式就是比你好看。”

我沒有理會周衍的嘲諷，目光落在何漾臉上。

“所以呢？”

何漾溫聲細語地開口。

“念枝，這件旗袍的顏色偏暗，其實不太襯你的膚色。”

他拉過我的手，拇指輕輕摩挲著我的手背。

“要不這件就先讓給鹿鹿吧，她今晚要跟我們一起去參加晚宴，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我下午再陪你去王府井挑一件更好的，好不好？”

他的語氣那麼誠懇，彷彿真的是在為一個無助的女孩尋求幫助。

我抽出手，端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口。

是加了雙倍糖的焦糖瑪奇朵。

何漾明明知道，我從喝不慣太甜的東西。

以前他總是細心地替我點冰美式。

現在，他連我喜歡什麼口味都懶得記了。

“好。”我平靜地放下杯子。

何漾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過去的七年裡，只要事關江鹿，我總會和他爭吵。

因為我早就看穿了江鹿那副柔弱表象下的貪婪，而何漾總是讓我大度。

但今天，我不想吵了。

“一件衣服而已，她喜歡就拿去吧。”

江鹿立刻露出了驚喜的表情。

“謝謝念枝姐！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她走過來，親暱地想挽我的胳膊。

我側身避開，轉身走回次臥。

“我換件衣服，你們慢慢聊。”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聽見周衍在外面嗤笑。

“你看，我就說她不敢鬧吧。何漾，還是你拿捏得住她。”

何漾沒有說話，只是傳來一聲輕不可聞的嘆息。

下午，何漾果然如約帶我去了王府井。

江鹿和周衍也跟在後面。

名義上是陪我挑衣服，實際上卻變成了江鹿的個人秀。

每一家店，江鹿總能精準地挑中我看上的款式，然後用那種怯生生的眼神看著何漾。

“何漾哥，這件我穿會奇怪嗎？”

何漾總是笑著搖頭，然後轉身對我說。

“念枝，這件太花了，不適合你平時的風格。你看看旁邊那件黑色的怎麼樣？”

我看著他手裡那件毫無設計感的黑色連衣裙，點了點頭。

“行，就這件吧。”

導購去結賬時，何漾遞了一張卡過去。

江鹿湊到他身邊，小聲說。

“何漾哥，今晚的晚宴聽說要戴胸針，我忘了準備，怎麼辦？”

何漾順手從旁邊的櫃檯裡拿出一枚珍珠胸針，遞給導購。

“一起結了。”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依舊溫和。

“念枝，你不會介意吧？鹿鹿剛回來，很多東西都沒置辦齊。”

我看著那枚價格抵得上我三個月工資的胸針，笑了笑。

“不介意。”

反正用不了多久，他就不再是我的誰了。

從商場出來，何漾提議去吃一家日料。

剛落座，何漾就自然地拿過選單，點了幾樣江鹿愛吃的刺身。

最後，他轉頭問我。

“你還是老樣子，來份三文魚炒飯？”

我看著他，聲音很輕。

“何漾，我海鮮過敏。”

包廂裡的空氣瞬間安靜了下來。

何漾臉上的笑容僵住，周衍也停下了倒茶的動作。

江鹿立刻善解人意地打圓場。

“哎呀，何漾哥肯定是最近工作太忙，記混了。念枝姐，你別生他的氣。”

何漾回過神來，歉意地看著我。

“抱歉，最近確實太累了。你想吃什麼，我重新點。”

“不用了。”我站起身，拿起包，“我突然想起還有份資料沒核對完，你們吃吧。”

何漾皺起眉，伸手想拉我。

“念枝，今天過節，非要掃興嗎？”

我看著他伸過來的手，後退了一步。

“我只是不想因為我的過敏，影響你們吃海鮮的興致。”

說完，我沒有理會他略顯難看的臉色，徑直走出了包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