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地壇，他向別人許了圓滿_第 4 章 中秋節當晚

第 4 章

中秋節當晚，四人聚餐的地點定在地壇附近的一傢俬房菜館。

原本何漾說要單獨陪我過節。

但中午時，江鹿在群裡發了一張自己獨自吃泡麵的照片，配文可憐巴巴。

周衍立刻在群裡艾特何漾，讓他做個人，別把妹妹一個人扔在酒店。

於是，兩個人的晚餐，又變成了四個人的聚會。

飯桌上，何漾依舊是那個端水大師。

他一邊替我剝蝦，一邊柔聲叮囑江鹿多吃點蔬菜。

飯後，周衍提議去地壇走走。

“聽說今晚地壇有拜月燈會，很多小姑娘都去放花燈了。”

何漾轉頭看向我，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念枝，我們也有四年沒在中秋去過地壇了吧？今晚陪你去走走？”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會感動得紅了眼眶。

但現在，我只覺得他虛偽得令人作嘔。

他明明前天剛陪江鹿走過那條園路。

我們一行人走到地壇北門時，人潮擁擠。

江鹿穿著高跟鞋，走得跌跌撞撞。

在一個臺階處，她突然驚呼一聲，整個人往前栽去。

何漾眼疾手快，一把攬住了她的腰，將她拉進懷裡。

“沒事吧？”何漾的聲音透著明顯的緊張。

江鹿眼圈泛紅，委屈地抓著他的衣襟。

“腳踝好像扭到了，好痛。”

周衍在一旁涼颼颼地開口。

“何漾，趕緊揹著吧，這要是腫了可麻煩了。”

何漾猶豫了一下，回頭看我。

“念枝......”

“背吧。”我平靜地看著他們，“別耽誤了。”

何漾似乎鬆了一口氣，立刻蹲下身，將江鹿背了起來。

江鹿趴在他背上，小心翼翼地回頭看我。

“念枝姐，對不起啊，破壞了你們過節的興致。要不我還是自己走吧？”

“別亂動。”何漾溫和地責備了一句，顛了顛背上的人。

我們四個人順著園路往裡走。

路過一個賣花燈的攤位時，江鹿指著一盞最精緻的雙兔花燈。

“何漾哥，那個燈好漂亮。”

攤主笑著說：“小夥子，這是最後一盞了，買給女朋友吧。”

何漾付了錢，將花燈遞給江鹿。

“拿著玩吧。”

隨後，他轉頭對我承諾。

“念枝，你在這裡等我一下，我去前面買你最喜歡的那家糖炒栗子。買完我們就回去。”

他把江鹿放在路邊的長椅上，轉身擠進了人群。

周衍靠在樹幹上，舉著手機給江鹿拍花燈。

我獨自坐在長椅的另一端，看著頭頂那輪殘缺不全的月亮。

十分鐘過去了。

半小時過去了。

何漾一直沒有回來。

期間，江鹿的手機響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掩飾不住的笑意，然後迅速按滅了螢幕。

“何漾哥怎麼還沒回來，買個栗子需要這麼久嗎？”她裝模作樣地抱怨。

我點開手機，調出那個共享定位APP。

螢幕上的藍點顯示，何漾根本不在栗子店。

他正停留在地壇另一側的燈會主會場。

那裡正在舉辦一場只有情侶才能參加的祈福儀式。

我關掉手機，站起身。

“念枝姐，你要去哪？”江鹿假惺惺地問。

“回家。”我頭也沒回。

周衍在背後嗤笑。

“沈念枝，你又作什麼妖？何漾去給你買吃的，你連等一會兒都不願意？你是不是非要所有人都圍著你轉才滿意？”

我沒有理會他，徑直走出了地壇。

回到公寓，我拉出已經收拾好的行李箱。

距離去大西北的列車發車，還有兩個小時。

我將公寓的鑰匙和何漾七年前送我的那枚廉價素圈戒指，並排放在了茶几上。

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我住了七年的地方。

關上門的瞬間，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何漾發來的微信。

【念枝，栗子店人太多了。江鹿說想看燈會，我先陪她去主會場轉一圈，你稍微等我一會兒，馬上回來。】

我看著螢幕上那行敷衍的文字，指尖懸在刪除鍵上，重重按下。

確認刪除聯絡人。

隨著紅色的感嘆號出現，我拉著行李箱，走進了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