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界愛人_第九章 我雖然不知道對方為什麼放棄了開車

破界愛人發布時間:2026-09-23zhihu

我雖然不知道對方為什麼放棄了開車,但這確實給我的跟蹤提供了不少的便利,我和他始終保持著一段安全的距離,一路跟到了地鐵站。

地鐵站曾是我理想中最佳的動手地段。

按照我的計劃,他只要靠近地鐵站的邊緣,我就會利用 20 米空間法則將他推下站臺,他會殞命於車輪之下,而我則沒有任何動手的痕跡。

值得警惕的是,明明他也知道我們之間存在 20 米空間法則,為什麼依然放棄了開車而選擇地鐵作為交通工具?

這是對方精心設定的圈套嗎?我一時之間難以捉摸對方的想法,反而變得猶豫起來。

難道他想等我在身後動用 20 米空間法則的時候,突然轉身,我們兩人四目相對,用這種方法將我幹掉嗎?

哼,去他的什麼阿西莫夫,對於一個不熟悉的科幻作家,我寧願相信大友克洋和今敏。

話雖這麼說,我還是警惕地看著他,一旦他出現了轉身的跡象,我會立即閃身到別人的身後,利用其他人遮擋他的視線,然後轉身逃遁,雖然既狼狽也不體面,但卻能為自己避開危險。

他就那樣靜靜站著,提著一堆的禮品盒,不僅沒有回頭觀望,甚至連左右兩邊都沒看上一眼。

果然,他是打算去老家見父母了嗎?

如果他去的是我的父母家裡,那麼這個世界上最後的兩個親人也將徹底把我遺忘,我也將徹底的淪為「孤魂野鬼」,更有可能會在這個世界離奇消失,就像我的女友一樣。

他果然還是要繼續用這種方式壓制我。

我必須要在這個地鐵站解決掉他,絕對不能讓他得逞。

8、另一個選擇

關鍵時刻,我的心跳突然加快,喉嚨也開始乾澀起來,自己從來沒有對一個人起過殺心,想到幾分鐘之後,這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將會被列車碾成兩段,我的手都跟著顫抖了起來。

如果說,兒時妹妹的死是出於我的疏忽和意外,這一次害死麵前的江珂就是有意為之的蓄謀殺人,罪孽將再次翻倍疊加,可以想象,我的餘生都會在無盡的愧疚和痛苦中度過。

在我前方 20 米開外的另一個江珂,他奇蹟般地擁有者和我一樣的童年,仿若我的分身。至於他是如何從我的生命裡分裂出來的,或者我是何時從他的生命裡分裂出來的,我無從得知。但我好奇的是,他是如何克服不慎害死妹妹的愧疚感,又是如何走上世俗的成功之路的。

我把目光聚焦在他手裡提著的一堆禮品上,更好奇的是,他將如何面對關係破裂多年來都不曾來往的父母。

我無法想象自己還能重新站在父母面前,像個普通兒子一樣和他們訴說著家長裡短和工作上的種種煩惱,那是怎樣的一種感覺?

父母會重新接受這個害死了妹妹的兒子嗎?

地鐵進站帶來的風聲打斷了我的思緒,就是現在,我該動手了。

他就站在地鐵站的邊緣,只要我側身走出隊伍,往前跨上一步,他就會跌入地鐵軌道,被隨之而來的地鐵壓死,這個世界就只有一個我了。

可是,如果他死了,許許多多的問題也就再難有一個答案了。

比如:當年視他為仇人的父親是會繼續破口大罵甚至拳腳相加呢?還是會沉默無語選擇原諒呢?

我自己是沒有勇氣去探尋這個答案的,這一點我無比篤定,但是又瘋狂地想要知道答案。

就在這樣的猶豫不決裡,地鐵進站,車門開啟,那個江珂似乎是鬆了一口氣一樣,肩膀鬆弛下來,跨步走進了地鐵。

而我,也懷著滿腹的心事跟著走了進去,只不過向左轉進了另一個車廂。

最終,我還是放棄了絕好的動手機會,就為了想知道父母多年後對自己的態度是什麼。

鄉村公路上,我坐在一輛租來的黑色轎車上,跟蹤著另一個江珂乘坐的中巴車。

窗外,寬闊的鄉村公路兩邊是一望無際的青色麥田,遠處是起伏鄉村樓房,這麼多年過去了,雖然我記憶力一直很好,但巨大的變化還是讓我很有陌生感,只能依稀憑藉著大概的方位來辨別自己家的位置。

前面的中巴車在一個路口停了下來,江珂從車上下來之後,站在原地四處張望了一番,顯然他也和我一樣許久沒有回來了。

等他走進巷子之後,我才從車上下來,一路上利用街道兩邊的槐樹隱蔽自己,悄悄跟隨在他的身後,保持著安全的距離。

今天是個晴朗的好天氣,茂密的槐樹投下了大片的陰影,白色的槐花落雖然早已落盡,但整個街道里還瀰漫著槐花香甜的味道,小時候的記憶隨著距離家裡越來越近,也在腦海裡逐漸清晰起來。

我的心跳也不可避免地狂跳起來,至於這到底是因為闊別故土已久的懷舊感,還會對父母仍有愧疚和恐懼,一時之間也難以分清,我只能儘可能把目光緊緊鎖定在前面的江科身上,竭力壓制自己激動的心情。

如果我記得沒錯,進入巷子之後,第 10 個家門,就是我從小生活的家,如果不是發生了那件事,這應該是我極其眷戀的地方,而現在,這裡除了陌生以外,似乎還埋藏著讓我恐懼的東西。

前面有兩個老人坐在門口曬太陽,我躲在大槐樹的背後,看著江科在他們面前停下了腳步。

那兩位白髮蒼蒼的老人,就是我的父母。在我逃離家鄉的時候,他們都還正值壯年,父親一米八幾的身高,和標誌性的濃密黑髮曾經是我仰望的大人,但如今他坐在一個破舊的輪椅裡,身邊陪伴著的是我那佝僂著腰身的母親。

僅僅是容貌上的巨大變化,已經足以讓我突然就模糊了雙眼,我拼命忍住鼻酸和痠痛的喉嚨,竭力捂住自己的嘴巴,以避免自己不小心發出哽咽聲。

江珂站在父母面前,三個人相互看了許久,就像是陽光下定格的畫面。

「爸,媽,我……回來看你們了。」江珂哽咽著說出這句話。

我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眼淚肆意在臉上流淌著,眼前這個畫面曾在我夢裡無數次出現,他說的這句話曾是我在腦海中無數次的演練,但我始終沒能像他一樣有勇氣在時隔多年後重新站在父母的面前。

父母亦像是做夢一樣,抬頭看著眼前高大整潔的男人,一時之間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最後還是母親突然撲向江珂,緊緊抱著他,大聲哭喊著:「兒啊,你可算回來了……」

江珂抱著闊別已久的母親,哽咽著不斷重複著:「對不起,媽,對不起……」

父親坐在輪椅上,像是躲避刺眼的陽光一樣側過了臉。

江珂放下手裡的禮品,走到父親的輪椅跟前,跪下來把頭埋在了父親的膝蓋上,而父親則緩緩抬起乾瘦如柴的手掌,放在了他的頭上。

我透過朦朧的淚眼,看到他們三人抱在了一起,只有母親輕聲的嗚咽讓我的心一陣陣抽痛。我終於無法抵擋自己情緒的崩潰,轉身頹坐在大樹背後,無聲地哭了起來。

原來,父母最終還是原諒了我,原來這一切如此簡單。

可就是這樣簡單的一個動作,我竟然蹉跎了十多年的時間都不敢面對,也不敢行動。而是狠心地把兩個老人丟在了老家,任憑歲月在他們的臉上和心裡來回碾壓,一年又復一年,直到他們腰身佝僂,兩鬢斑白……

我拼命捶打著自己的頭,痛恨自己的懦弱和不孝,也無比羨慕此刻在父母懷抱裡的江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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